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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遠在心里回答,嘴上說得卻是:哪能啊尊主。但是你看,四圣堂由我管轄,手下人鬧出這么大的動靜,我自然想調查得清楚明白了,才好著手處理不是?您總這樣催我,我也很難辦啊!
怕宴沉不答應,他接著又說:就算您現在不讓我過去,等此間事了,我還是得過去查個清楚明白。再說您難道還信不過我嗎?就算真的知道了尊主用人血泡澡,我顧青也只會看在眼里,埋在心里,絕不對外透露半字,更不會做對尊主不利的事情。
若是任務失敗,我絕不輕饒。宴沉這邊算是答應了。
說完沉默半晌,又語氣冷硬地補了句:還有,我沒拿人血泡澡。
那副怨念的語氣,聽得顧清遠差點沒笑出聲來。
荀介路上倒是十分老實,把歐陽非一行人帶到村子后山。
這里溫度比山前低許多,劍閣弟子一挨近,便覺寒氣涌來。
山霧濃得看不清五指,且似乎有什么厲害的東西在此鎮壓著,連神識都不能完全發散出去,只能勉強分辨近處的情況。
就是這里。荀介信誓旦旦地說。
歐陽非不太信任地看了看他:里面有什么?為什么神識無法探查?
荀介說:就是采血的法陣,這是尊主的秘密,自然不能讓人知道。所以右護法在附近布置了隔絕探查的陣法。
還真是萬能的右護法。
顧清遠記得原文里提到,那寒泉蘊含的靈氣極強,故而會在周圍形成濃郁的靈霧。神識無法穿透。所以這里屏蔽神識的根本不是什么陣法,而是藏在霧中的那眼寒泉。
荀介見歐陽非還不信任他,晃晃手上的鎖鏈:我都被你們捆成這樣了,還能耍什么把戲?要不你們在外面等著,我去里面把人給你們帶出來總行了吧?
歐陽非當然不可能讓荀介自己進去,誰知道他在里面會不會借機做一些小動作,但自己的人全跟著也不妥。
歐陽非沉吟片刻,齊景,你帶兩個人跟他進去看看。如果有任何異動,立刻殺了他。
方心吧,大師兄。齊景扯過荀介的鎖鏈,又點了兩個弟子,一行四人朝濃霧里走去。
顧清遠也跟進了濃霧里,作為小乘期巔峰的修士,靈霧對他的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小心避開地上茂盛的靈植,跟著荀介四人來到靈霧中心,這里是個十幾米見方的池子,咕嚕嚕地朝外冒著水,池水是濃稠的猩紅色,味道聞起來有些甜腥,很像鮮血。也很容易讓顧清遠聯想到宴沉大殿里的那方血池。
原來秘密在這里。顧清遠心里有了計較。
在寒潭邊上,的確有一個采血陣法,陣法周圍有五根漆黑的立柱,上次參加任務的劍修被倒吊于其上,卻不是捆覆著手腳,而是被多利刃穿破骨頭,生生釘在立柱上的。
他們的血順著立柱汩汩下流,最終匯集在陣法中央,那里有一顆血紅色的珠子,正緩慢地吸收著血液,散發出淺金色的珠光。
這樣的傷勢,若是普通人,早就死了八百遍了。可這些人是修真者,死也死不了,逃也逃不掉,被陣法控制者,連自爆金丹都做不到,只能在這里生生受著。
五行血珠。宴沉認出陣法中間的物品。
那是什么?饒是顧清遠看了不少書玉,卻從來沒見過這個東西。
血修用來提升修為的東西。宴沉語氣里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惡。
血修這個詞顧清遠倒是知道。血修屬于魔修的一種,但就連魔修都恥于和他們為伍。他們以各種殘忍的手段捕殺其他修士,吞噬其他人的血來提升修為。
后來仇恨拉得太多,以至于不管是魔修還是正道修士都對血修深惡痛絕,見到就殺。最后在大陸徹底銷聲匿跡了。
畜生!跟在齊景身后的兩個修士,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紅了。這得多疼啊!他們的同門居然在這里被折磨了這么久。
他們忙不迭地沖上去,想把同門救下來,卻不防從身后刺過來的利刃,直接刺穿了命門。
齊師兄?
齊景,你!
他們只來得及說出這些,就口吐鮮血萎靡地倒在地上。
看熱鬧的顧清遠都被這個操作驚呆了。齊景是叛徒?是魔修的人?不對,他如果是魔修的人,宴沉應該會告訴自己。
那么齊景被荀介買通了?也不可能。荀介自己不過是個元嬰后期,沒什么前途的分堂主。齊景現在已經是元嬰期了。況且他還年輕,他天賦出眾,繼續修煉,突破小乘希望很大,這樣的人不可能被荀介收買。
齊景卻只是拔出劍,漠然地轉過身,替荀介解開了手上的鎖鏈,說:外面這些人發現了這里,不能留了。
荀介活動了一下手腕,心有余悸地回憶著剛才的戰斗:可我打不過他們,就算加上你也夠嗆。那個歐陽非和聶無雙太難對付了。
這不是問題。齊景走到陣法周圍,拿起那顆五行血珠:你把它吸收了,不就能打過了?
這珠子還沒養好,現在用掉也太浪費了。荀介心疼地看著血珠。
齊景揮揮手:珠子沒了在養就是了,命都沒了難道你還心疼一顆珠子?
荀介猶豫著接過珠子:我倒是有個計策。不如我們先試試,實在不行再用它。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齊景自己一個人從霧氣跑了出來。他傷得很重,滿身是血,腳步踉蹌:大師兄不好,魔教的大護法顧青殺來了!兩個師弟都已經被他殺了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我弄壞了他們采血的陣法,顧青在那里維持陣法,暫時被拖住了,但只怕也拖不了多久,我們快走!
再次背鍋的顧清遠:
很好,點名要我出場是吧?
與此同時,顧青收到了荀介給他發了的求救。
顧清遠冷笑一聲,自濃霧里現身。落在荀介身邊:找我?
荀介把血珠藏進空間,恭聲道:這次劍閣的弟子實力太強,屬下恐難以應付。還請大護法出手相助。
顧清遠眼尾掃過滿口謊言的荀介,輕飄飄吐出一句:真夠沒用的。
荀介氣血上涌,險些沒繃住表情。不過當前還需要利用顧青,所以他仍咬牙陪笑:是,屬下無能。
歐陽非并未對重傷的齊景起疑,聞言便決定立刻離開:我們跑不過顧青,穩妥起見,用傳送符走吧,大家身上都有傳送符嗎?
我有一張。還好帶了。
兩張。
我沒有。
聶無雙望了一眼濃重的霧氣,捏緊了手里的劍,顧青,又是顧青!他恨不得現在就沖進去,和對方決一死戰。但理智不允許他這么做。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里的恨意,摸出顧清遠給他的傳送符,分了一張給說沒有的劍修:我這里有多的。
可我們就這么走了嗎,好不甘心。宮羽曦替眾人說出了心里話,其他劍修聞言,也露出幾分不甘之色。
誰能甘心呢?對方抓了他們劍閣那么多弟子。他們眼看就能把事情解決,救人出來,結果卻因為顧青的出現,反搭進去兩條人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