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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話算話。”
沒有聽到回話,維爾利加疑惑地望向穿衣鏡中幕僚長的倒影,敏銳捕捉到男人臉上一閃而過的復雜表情。
“如果這里沒有想要的,去寶庫里自取一件也可以。”她大度地補充道。
但如果他想要的是別的東西,比如她的爵位,維爾利加也不介意裁撤幕僚長一職。
幕僚長立刻笑逐顏開:“不用不用,這房間里的東西就夠好了。您可不能食言吶大人!”
“請允許我先向您展示一些東西。”幕僚長殷勤地托起少女的手,引她走出門,“您的父親,留下了許多寶貴的遺產。”
石階蜿蜒向下,沉入地底,維爾利加跟隨幕僚長,經過無數個岔路口,來到一架儲魔石驅動的升降梯前。侍衛被要求留在上面,維爾利加和幕僚長則乘坐升降梯繼續向下。隨著轎廂的下降,宏偉的地下要塞在她面前徐徐升起。
幕僚長觀察著少女的臉,不錯過每個細微的表情,一邊介紹道:“黑暗時代,先輩們為了躲避翼族的侵襲,建立了數以百計的地下要塞,每座要塞都足以容納十萬人生活,如果是純軍事要塞,規模則更大。但它們都隨著舊時代的結束荒廢了,如今,找得到入口的古要塞只有兩座,都作為考古遺跡被控制在諸神殿手里。我們很幸運,在威廉堡地下發現了一座沒有記錄在案的古要塞,保存完好,功能齊全,甚至保留有黑暗時代的守護魔法陣。雖然只是小型要塞,但容納五六萬人不成問題。”
“很壯觀。”維爾利加率先走出轎廂,不動聲色地平復了一下內心的激動。“但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另一座堡壘。”
“我明白,您需要的是武器。能夠保衛領土、手刃仇敵的絕世武器。”幕僚長在一扇高聳的鐵門前停下,從長袍口袋里摸出一串鑰匙,雙手遞上:“這扇門里有您想要的東西。”
出乎維爾利加意料,沉重的精鐵大門開啟得很順暢,沒有絲毫阻滯,似乎經常受到養護。她默念咒語,掌心點亮了一團光球,刺破鐵門內粘稠的黑暗。魔法波動觸動了古老的機關,從她的手邊開始,自下而上,無數翎晶壁燈次第點亮,冷色熒光照亮了密閉的空間,呈現在她面前的,是一間堪稱恢宏的大倉庫。幾人高的木架如梳齒般遍布整間倉庫,各色魔藥整整齊齊排列其上,如同匣中珍寶,折射出昳麗的光芒。其中數量最多的是一種暗紅色的小劑量裝魔藥,占據了絕大部分木架,容器的夾層流淌著透明的穩定劑。維爾利加取下一瓶,藥劑是溫熱的,在她手中微微搏動,握著它,仿佛握住了一顆小小的心臟。
“這是淵血提取物,稀釋了十萬倍之后與其他材料制成的魔藥。”幕僚長摩挲著木架上的一排排容器,仿佛愛撫情人。“注射之后,會將新鮮的尸體轉化為可控的巡游者。”
“你瘋了!與巡游者有關的一切都是禁忌,制造巡游者更是禁忌中的禁忌!”維爾利加努力維持的平靜表情瞬間崩塌,右手握上外套內的軟劍劍柄。
幕僚長眼里充滿奇異的光彩,平日里的懶散和疲憊一掃而空:“您將擁有一只巡游者軍隊,他們鬼神莫測,不懼傷痛和死亡,而且只忠于您一人,不惜一切代價為您掃清敵人。”
有那么一瞬間,維爾利加被他的情緒所感染,幾乎要滿口答應下來了。
但每一筆饋贈,都有相應的代價。未知的代價,最為可怕。
“諸神殿。”她艱難地在甘美的誘惑中搜尋隱藏的陷阱。“只要巡游者還被諸神殿列為禁忌,這里的東西就不可能暴露在光下,不可能用在真正的戰斗中,否則我們將成為眾矢之的。一柄無法出鞘的劍,有什么意義呢?”
幕僚長微笑起來:“大人,您以為用作原料的淵血提取物,是從哪里來的呢?只要諸神殿如往日一般,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您就可以放心地驅使它們作戰。”
幕僚長的聲音在她的鼓膜里久久回蕩。
——況且巡游者已經絕跡千年了,還有誰能認得出鐵甲之下的鬼神之兵是舊時代復蘇的鬼魂呢?
——凡夫俗子將畏懼您,稱您為“死而復生的神眷之子”,再無人敢無視您的意志,欺辱您的所屬。
——只要您愿意。
“告訴我,驅使巡游者的方法。”維爾利加閉上了眼睛,復又睜開。
這是為了活下去,她告訴自己。命運已經迫使她付出了代價,她不介意付出更多。
“魔藥里摻雜了科里斯大人的血,只有公爵的直系血親能號令他們。”幕僚長俯身在少女耳邊,吐出了一句艱澀難懂的咒文。
幕僚長的體質無法使用魔法,咒文對他而言也只是難念一點的詞句而已,但他的發音之標準還是令維爾利加吃了一驚。
維爾利加高聲重復了一遍。魔力以她的身體為中心蕩開來,撲滅了翎晶壁燈的熒光,屋內霎時陷入濃重的黑暗。
空曠的地底要塞中響起山呼海嘯般的吼聲,然后是腳步聲、鋼鐵摩擦聲。維爾利加點亮掌心光球,走出倉庫,她立于要塞的高點,能夠清楚看見健壯的戰士從街巷里不斷涌出。無數鐵甲反射著她掌心的光芒,鼓噪,涌動,仿佛日光下粼粼的波光。
“要塞里現在有多少巡游者?”
“叁千。如果您需要的話,目前的藥劑存量還足夠再制造五千名巡游者,難的是找到這么多死亡時間在一天內的原材料。”
維爾利加用相似句式的咒語命令它們停下,回去繼續沉睡。效果立竿見影。
“沒關系,很快就會有了。”她熄滅光球,轉身離去。喚起巡游者的咒語過度消耗了她的魔力。
幕僚長并沒有如來時一般緊緊跟隨,維爾利加只好稍作停留。
“剛剛,您沒有想過殺我嗎?”他在身后問。
“想過啊。不止一次。”維爾利加坦然道,“但我畢竟有一半伊文埃森的血統。如無必要,我也不愿令‘仲裁者’的名聲蒙塵。”
她頓了頓,繼續向前。轎廂快到頂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幕僚長,整理一份名單給我。參加那場宴會的賓客名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