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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抱琴未歸,總歸是個隱患,倘若抱琴只是藏在某處,最終被人搜出來如何是好?
對于同喜,元春反而不擔心,元春對同喜有大恩,同喜既便是死了。也不會拱出自己。
一時間,迎春猶如困獸一般,在寢宮之中轉圈圈。
紫墨瞅著元春猶如熱鍋之上螞蟻,猜測抱琴此行只怕不順利,雖然,紫墨不知道抱琴出去干什么,卻知道,這一回只怕性命攸關,否則,一貫四平八穩的主人,不會急成這樣子。
紫墨大膽上前一步,阻在元春前面:“娘娘,皇貴妃跟您一脈相承,榮辱與共,娘娘若有為難事,不如前去跟皇貴妃商議商議,縱有一差二錯,皇貴妃如今的地位跟榮寵,或許能替娘娘擔待擔待?”
元春多年來獨擋一面,習慣了有事自己扛著,這會子聞聽此言,如夢方醒,是啊,自己如今已經不是單打獨斗了,二妹妹雖然憊懶笨拙些,卻是后宮中難得有面子有尊榮之人,太后皇上面前都說得上話,就是看在佑哥兒面上,皇上不會當面發作自己。
當然,或許自己不過是憂心過度,或許,抱琴并無甚事,這會子正巧去了延禧宮也不定呢?
這般一想,元春頓時鮮活起來,忙叨叨吩咐起駕:“順轎延禧宮!”
回頭卻說乾清宮,乾元帝氣鼓鼓的坐在寶座之上,一雙眼睛瞪如銅鈴,一雙耳朵豎著,仔細擰聆聽著馮紫英撒出去的各路人馬匯集情報。
卻是一個二個回報:“報告大統領,東配殿沒有。”
“報告大統領,西配殿也沒有!”
“報告大統領,后罩房沒有!”
………
乾元帝滿耳充塞著兩個字:沒有!
乾元帝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把手一揮:“或者人早就逃回去了,把同喜的十個指甲一根一根給我掰下來,若是不招,緊著在掰掉他的腳趾甲,朕倒要看看,倒是他的骨頭有多硬!”
乾元帝之所以如此氣惱,乃是同喜因為他在馮紫英現身之際,迅速吞掉了那張寫字兒的宣紙條兒,再有,接頭之人已經溜掉了,故而,同喜知道,只要自己咬牙停住,自己縱然死了,家人也會安然無恙。或許,自己只要挺過這一關,就能逃出生天!
很顯然,同喜低估了乾元帝怒火,枕畔人接二連三的背叛,已經讓乾元帝猶如怒吼的獅子了,雖是預備撲倒獵物,將之撕碎,咬爛,吃肉寢皮。
當馮紫英掰掉他第一個指甲的時候,同喜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可是,他不會出賣元春,當初,若非元春與他五百兩銀子,他老子就會被活活打死,他妹子就會被買入八大胡同,他一家子就會四分五裂。沒有元春幫助,他也道不了乾元帝跟前伺候筆墨。
同喜怕自己忍不住,他怕自己舌頭背叛自己意志,當馮紫英下命掰掉他第二根指甲的時候,同喜一聲嚎叫,他咬斷了自己舌根,瞬間,鮮血噴了執事太監一滿身。
馮紫英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同喜死了!
馮紫英十分沮喪,卻也如釋重負,倘若追查下去,他不知道會是什么結果,案子在同喜這里結束,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
乾元帝聞聽馮紫英報告,當即氣得暴跳而起,順手將案幾之上鎮紙砸了出去。
馮紫英沒有躲避,鎮紙正中馮紫英的額頭,瞬間,馮紫英頭頂血流如注。
馮紫英卻并不捂著,反是滿臉血水磕在地上:“微臣有辱使命,自請卸去侍衛統領之職!”
乾元帝隨手又是一支御筆砸了過來:“除非是你橫著出去,否則,你就給朕做到死!”
馮紫英磕頭:“多些圣上不棄!”
乾元帝額上青筋直綻:“滾!”
馮紫英忙著滾了。
王全這里早就預備了止血之物,忙著替馮紫英摁住了,嘴里嘀嘀咕咕:“我的大統領也,圣上砸,您就不會躲一躲呢?圣上會怪罪別人,也不會責怪大統領啊,且今日事情,賊頭去了后宮,原是皇上家務事兒,跟您大統領不相干,皇上心理清楚得很,不錯是嘴里硬氣不承認,皇上心理知道您的委屈,皇上心理也不好受,大統領您要體諒皇上啊,這后宮,唉,實在是,唉!”
王全想說乾元帝也可憐,后院子葡萄架子已然倒了一大片了,如今眼見又倒了一架子,擱誰心里也窩火,何況是九五至尊的皇帝老子呢?
馮紫英冷臉額首:“我知道!”
王全手里一頓:“知道?知道您為何不躲避呢?”
馮紫英淡笑:“砸破了我的頭,皇上心理怒氣當消了大半了,應該可以冷靜的處理事情了。”
王全一愣之下,眼圈也紅了:“大統領呢,您真是忠臣啊!”
乾元帝皺眉,偏殿的話他聽得真真的,心理總算好受些,卻是五味雜陳啊,一個是太監,一個統領,這二人卻能體諒自己,緣何跟自己榮辱與共的女人們卻要前赴后繼的背叛自己?
再說延禧宮。
迎春聞聽元春到訪,心知這人倒也聰慧,事到臨頭竟然找準了救命的方位。卻是面上不動聲色,微笑著將元春迎了進去:“姐姐這會子怎的來了?莫不是又有什么好東西要偏我?”
迎春恬靜笑容讓元春心里一沉,迎春的樣子竟是絲毫不聞前朝禍事?
元春秘密眼,嘴角不由自主抽了抽,此時此刻,她竟然有些分不清迎春倒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大智若愚,臨危不懼?
難道抱琴藏在這里,所以,迎春才會心里有底,才會這般鎮定自若?
元春決定不兜圈子了,時間不等人,弄不好,乾元帝搜不到人就回來后宮查探,那時候一切都完了。
元春握緊了迎春的手,自作主張吩咐綉橘司棋幾個:“你們下去吧,我與你們主子有話要說!”
綉橘司棋聞言絲毫不動,眼睛盯著迎春。
元春頓時有些氣惱,盯著綉橘司棋兩個眼睛直冒火星子,杜若也罷了,倒是外人,綉橘司棋奶是家生子兒,自己縱然不是貴妃,也是榮府大姑奶奶,這兩個丫頭竟敢不給自己面子?
迎春一見元春氣得鼻子都歪了,忙著給綉橘司棋使個眼色,杜若三個方才退下了。
元春終于忍不住一聲冷哼:“我倒是看錯妹妹了,都說妹妹好性兒,倒是會調教奴才,別人都不在眼里了!”
迎春果然好性子,一笑:“姐姐這話說得,事情在我身上,我自然能恕就恕,大家都不容易,大家湊合著過日子,可是如今不同,我有了佑哥兒,福姐兒,如今延禧宮里,一切都要以他兄妹安全為重,奴才們令行禁止,自然以我為尊,否則,這些丫頭誰的話都聽,延禧宮豈不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