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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什么樣子?很美,是的,很美。人類和矮人用石頭建城,植物為我們提供城市住所。森林一眼望不到頭,樹屋窗邊垂落的花朵,月下的豎琴演奏,每天都有演奏會……白月蘭花海中打個滾,芳香會吸引來花仙子,母樹下月牙形的生命泉水養育著我們和所有生命,我們是自然大地共同的孩子?!?
“對了,進去之后可別太奇怪,只有精靈之森的月亮是銀色的!嗯,顏色和希爾雅閣下的頭發一樣!過去幾乎沒有人類會被邀請進精靈之森,進來的人類都不會再離開,里面比大陸美麗安然得多……想看生命之泉?哦不,這可不行,只有精靈可以走到最深處?!?
希爾雅沒打斷回憶著過去的瑟琳娜,她其實依然很緊張,一走百年,瑟琳娜不能確定里面變成了什么樣子,只能靠自己形容里的過去,堅定著告訴自己應該不會有事。
希爾雅給兩人添加好防御法術,拉著瑟琳娜,向樹干走去。只能看過場動畫的玩家們蹲在樹周圍一圈,看著希爾雅的身影和樹干重疊,閃了一下,瞬間消失。
像穿過一層膜一樣,希爾雅“穿過”大樹,走入了一片薄霧中。
周圍的一切都變化了,淺白的霧氣彌漫在灌木中,霧氣無處不在,像連眼睛都變得霧蒙蒙的,并不昏暗,但令人實在不太舒服。無數掛著散發著熒光果子或花朵的低矮灌木在青黑色大樹陰影中生長蔓延,直到通往盡頭眾多大樹共同構建的巨型樹林。
巨型樹林高得幾乎擋住了天空,樹冠穿過了云層,只隱約露出來一點,里面仿佛亮著燈,像是建起了無數樹屋。而在樹干、樹枝上出現的入口和窗口,顯然是另一些屋子,讓人終于意識到,這是許多高大樹木虬結生長在一起后,形成的真正植物城市。
或者說,堡壘。
但除了盡頭的樹林外,道路兩旁的樹木很難稱之為樹林,稀稀拉拉的,連草地和灌木都長得不太好。
理論上外圍該是樹人或者強力植物的地方,看起來有種莫名的荒涼。精靈之森到處都是稀有植物的傳說破滅得厲害,希爾雅辨認不出所有植物,但能認出這里只是一些少見但并不那么神奇的植物。
藤蔓上和白色鈴蘭相似的花朵垂著花冠,掛在兩旁稀稀拉拉的大樹上,勉強讓這里看起來沒那么可怕。富有美感的花朵和努力維持著的自然風景,不至于讓希爾雅懷疑穿過空間傳送門后,抵達了達克斯森林某處。
——空間傳送陣的確可以做到這一點,以空間系法術防御的話,把外來敵人傳送走完全正常。
天空黯淡極了,即使沒有樹冠遮擋,也明顯空無一物。沒有血月,沒有星星,也沒有銀白的月亮。
這里也安靜極了,沒有鳥鳴蟲啾,也沒有精靈演奏的音樂或歌聲。
自然的活力并不存在,森林里死氣沉沉的。
“怎么……會這樣?”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和諸多猜測的瑟琳娜,呆呆地看著大變樣的家園。
輕松、精致、美景都不存在,要不是遠處還有燈盞的光,她甚至會以為這里已經變成了一座空城。
希爾雅環顧一圈,回頭感知了一下她們進來時定點的大樹。里面的樹和外面長得一模一樣,但感知里希爾雅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
……如果之前外面的空間法術和規則狀態是里面這樣的話,她可能就進不來了。精靈之森的折疊空間狀態,仿佛一個安反門鎖的防盜門,從外面開啟比從里面輕松多了。
可能是設置法術時后來出了什么問題?
“有人進來了……屏障打開了!”
在希爾雅研究內部法陣設置時,憑借耳力聽到了零碎的聲音,隱約的騷亂聲從遠處傳來,又驚又喜,寥寥燈火在巨樹城市中蔓延。希爾雅干脆放棄了立刻前去城市探索的計劃,留在門口等待精靈們到來。
她雖然是猜測里面出問題了強行開門,但既然“房子”主人還在,開門后直接闖進去到處看看,就有些失禮了。
遠方巨樹上出現了一個個人影,高挑纖細,完全符合所有記載對精靈的描述。但人數很少,往入口處趕來的只有二十多個。
“無名氏,舉起火炬之日,不明不語不聞之狂徒高歌不歇,直至火與海顛倒作泥潭,群星墜入毒蛇之間!非圣非明非白晝,然而圣光終將顯現!群星歸來之時,命運終將抵達……”
縹緲的喃喃聲從天空飄落,希爾雅下意識皺眉,她上次聽到這份預言還是一年多以前。但后來確定了克萊家背后搞七搞八的事,又經歷過玩家們,希爾雅心里預言的可信度已經降到了冰點。
但……為什么封閉多年的精靈之森里,會出現這份光明教廷大預言術的預言?
喃喃聲逐漸變大。
“您是紀元終結。
您將統御萬物。
您為天命所定。
您承載起世界的命運……
這是最混亂的時代,這是一切的終焉……希望與罪罰的天平正在浮現,底定命運之人……繁星學派迎接您的到來?!?
上次大預言術中神術師奇怪的嗓音令人渾身不適,這次多了一部分后續的聲音,帶著一股狂熱的興奮和解脫……神神叨叨的同樣令人有些不適。
詠嘆般唱出最后一段,希爾雅面前像臟抹布弄臟干凈玻璃一樣,一下下“擦”出了一排人影。白袍尖帽的老人顫顫站穩,對她露出一個笑容。
希爾雅心里一驚。
在此之前,她甚至沒感知到這里有人!或者,他們是什么時候來的?
……不對,不是說精靈之森不允許人類進入嗎?這些人是怎么回事?瑟琳娜基本確定自己是最后一個離開精靈之森的人,數百年沒再有人進出的精靈之森里,難道這些人已經活了幾百年?
老人的白袍和教廷神袍有些相似,但老人的白袍是純粹的麻布顏色,教士們身上的袍子大多有些裝飾,比如金盞花徽章之類的。
他們的存在感實在很低,不刻意向外釋放精神力感知的話,都會下意識覺得這里沒有人,但現身后舉止里的輕微偏執感讓希爾雅聯想起苦修士,或者神學院里她見過的專心研究的導師。
在希爾雅滿腹疑惑時,老人凹陷的眼眶緊緊盯著她,像看到了稀世珍寶一樣,爆發出他這個年齡罕見的亮光,“我是繁星學派隱者中第一智者愛德華,這是我們的十三智者,我們代表學派前來迎接您的到來。閣下,您或許很疑惑,但這是命運的指引?!?
尖帽子老人身后,穿著翠綠袍子的高挑精靈們剛剛抵達。
繁星學派是什么?命運說又是什么?
希爾雅知道,預言方向的神術師里有過“能預言哪位朋友今天會上門”的奇怪八卦。但正如她之前知道的那樣,連力量最大的大預言術都多年沒法啟用、沒法獲得結果了,預言方向的其他神術也都差不多,凋零無比。
在萊克頓生活的前血薔薇巫師們中,甚至都沒有一個表示自己掌握了“占卜”或者“占星”等預言法術的人。這讓一直試圖多開啟幾個庇護地知識卡牌記錄的希爾雅,始終沒能開啟預言向的超凡技能記載,足以看出這種力量的稀少和流傳問題。
但從精靈之森封閉時間看,也許,那會還有留存也說不定?
面前還有人,希爾雅只能暫時壓下猜測。
希爾雅對他們同時頷首行禮,“你們好,我是詩佩斯領主希爾雅,受精靈瑟琳娜·風語幫助來到精靈之森,為我的一位半精靈朋友求助。但外面的封鎖貌似出了點問題,應該沒有給你們造成麻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