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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樹影,我看不清她的臉。
但我知道她哭了。
心臟在抽動,但是我沒有拉住離開的她。她來的時候什么也沒帶,走的時候也沒有行李。剛剛畫了一半的燕雀百花圖還放在書桌之上。
她離開的第十個晚上,我離開了北平。
兩年,杳無音信。
作為軍人,守土有責。我收到了父親的來信,讓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東北,沙俄入侵了邊疆的幾十個屯鎮,屠殺百姓,血流成河。
我迅速返回,帶兵上了前線。一場戰斗中,俄國人引爆了橋下的炸彈,我身中埋伏,身旁副官和警衛犧牲,自己也身受重傷,左腿被爆炸掀起的鐵片劃破,胸口被碎石重擊。當時轟然巨響,眼前一片恍然,我卻看見了那小燕兒的身影,她正沖著我笑著。
在醫院躺了兩個月,是一位日本大夫給我做的手術。
回到東北,她從未聯系過我。
我以為憑借她對我的熱情,會不顧一切的寫信,但我卻一張小紙條都沒有收到。心里有些忐忑。可能是懷念她的歌聲,可能是念及她笑起來的樣子,我想問問她究竟去了哪里?會不會像別的女人一樣,從一個懷抱換到了另一個懷抱。
我給在北平的朋友寫了一封信詢問。
他尋著住址找了過去,告訴我四合院已經多日沒有人居住了,看起來都是沒有打掃過的模樣。我心中升起了一絲絲不安,讓朋友接著尋找。后來,終于在一家教會的醫院里發現了她。是有人在河邊發現了瀕臨溺死的她,身上還有多處傷口,在醫院休養了十天,才得以恢復。
我不知緣由,直到朋友從北平寄來了書信一封。他說,我的小燕兒寫了很多封信,一張張紙如同東北的雪花,卻沒有掀起一點波瀾。
她想知道,我這個無情的男人究竟是何想法。然而,我卻一封信件也沒有回。
原來和我在一起,沒有人敢打她的主意。如今我一走,卻不想她被人覬覦,想娶她為妾,威逼利誘到家門都回不去。蔚燕后來告訴我,她與一些家丁打大過一場。十幾個人把她包圍的團團轉,手里拿著繩子和棍子,一定要把她打暈了綁回去。
她拼盡全力,在黑夜的胡同內殊死拼搏。身上多處淤青,繩子摩擦著她嬌嫩的皮膚出現了一道道血痕。她的手腕被人用小刀劃上,衣服也被割破。甩開了暴徒,她跌跌撞撞的離開了自己小小的四合院,去了曾經經常游玩的湖邊。
聽完故事之后,我想要見她。但是東北的形勢不允許我思考這些兒女情長,有俄國人騷亂邊疆。我又回到了戰爭的漩渦之中,組建了騎兵營,駐守在遙遠的黑河。
宣統三年,袁世凱上臺。野心勃勃,想要控制東北三省,對于父親心生忌憚。但是父親也不愿意剛剛團結一致的國家再次陷入永無止境的分裂。他后退了一步。袁世凱給我升為中將,但是讓我回到北平辦公。
實則監視罷了。
父親接受。
我臨走前,父親鄭重的與我談了一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