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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弟?”項王叫太子與秦王攪和得焦頭爛額,早把四皇子忘到后腦勺,聞言微微一怔,之后想到韋氏聯(lián)姻烈王府,頓時臉色一變。
乾元帝聽了他的話,正在收攏烈王軍中,然而卻不大樂觀。
烈王軍中如今小心思的不少,想要自立門戶的也有,哪里會聽幾個初來乍到的話呢?
“都是一家人,四皇子妃真是一個有能耐的人。”夷安嘆息了一聲,溫聲道,“論為夫君籌謀,我不如她。”沒有賣成妹妹,賣了一個弟弟,這樣的人,真是個做大事的,連她宋夷安都自愧不如。
她曾聽韋素說起,那個韋七也算是個俊杰,叫韋歡坑了一把,沒有翻臉,卻一口氣先納了三個通房表達了一下自己的不滿。
日后蕭清有的折騰呢,夷安也不在意,見項王若有所思,便斂目把遠遠爬開的小肉球抓到手里,不顧掙扎掐臉掐屁股。
項王妃急忙解救嚎啕大哭的兒子,掐了夷安一把,只連聲道,“下回可不許你再來!”回頭她就樹個牌子,清河王妃不準(zhǔn)入內(nèi)!
項王叫這么個兒子哭得腦仁兒疼,又想到這個是喬瑩的兒子,到底不喜,忍住了,只冷冷地說道,“老四,是個有心人!”不是夷安提醒,他都忘記,還有個老四想要黃雀在后,等著撿便宜呢。比起秦王,項王對拿自己當(dāng)傻子耍的四皇子怨恨更甚,此時又見他與烈王聯(lián)姻,心中生出戒備,便看著夷安誠懇地問道,“如今,本王又該如何?”見夷安笑而不語,他便瞇著眼睛說道,“看起來,父皇那里,那該出力!”
有個管妃送上的宸婕妤,雖如今與貴妃爭寵不休,然而項王覺得還是很管用的。
“陛下那里……”
“你也知道,婕妤出身我母妃宮中。”這個是項王最大的依仗,他臉上就露出了得意來。
夷安欲言又止。
見她仿佛是要說些什么,項王眨巴了一下眼睛,見夷安糾結(jié)極了,急忙問道,“有什么不妥?”
“這個……”夷安用同情的眼神看著被蒙在鼓里的項王,咳了一聲道,“婕妤,您還不知道?”
“知道什么?”項王突覺不好。
“那個是韋妃娘娘的心肝兒。”夷安露出了一口鋒利的獠牙,見項王怔住了一般看著自己,不由微笑地說道,“從前特意留給管妃娘娘的,誰知道竟得寵了呢?這個,您還真得多謝四皇子,幫了您這么一個大忙,給了您一個得力的人。”說笑完了,見項王妃抱著兒子驚呆了,項王已經(jīng)被沖擊得找不著東南西北,都開始翻白眼兒了,心中十分滿意,急忙起身笑道,“是我多嘴了,只是這事兒,還是兄弟情深之故呀。”
這都是四皇子對兄長的一片心,實在叫人感動。
項王妃飛快地咳了一聲,不敢去看項王那張精彩的臉。
項王殿下早知道老四拿他當(dāng)傻子糊弄,卻沒有想到竟然騙到這個份兒上,一顆心頓時千瘡百孔四處漏風(fēng)。
“真是,兄弟情深!”恨不能將四皇子五馬分尸,項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猙獰,就見夷安擔(dān)憂地看著自己,知道這其實也不是一個好東西,此時揭破也不過是挑撥離間,卻還是忍不住,此時對夷安微微頷首,之后雙手顫抖地起身,顧不得風(fēng)度地走了。
“如今,如何是好?”項王妃遠遠地見項王帶著怨恨走了,便有些擔(dān)憂地與笑嘻嘻的夷安問道,“若是四皇子知道是你挑撥,不知……”
“叫的就是他知道!”夷安一笑,十分溫柔地說道,“不給他個下馬威,回頭入京,他拿我給他媳婦兒出氣,可怎么辦呢?!”
她可是知道,四皇子快馬加鞭,已入京郊,來日就要進宮了。
不叫項王殿下給他一個當(dāng)頭棒喝,清河王妃心里好害怕呀。
☆、第215章
四皇子入京得悄無聲息,完全沒有秦王的聲勢浩大。
一行輕騎入了京,傍晚夜色黑沉,四皇子過門不入,一路風(fēng)塵地往宮中去了。
薛皇后端坐上手,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被自己撫養(yǎng)長大的兒子,面容平靜。
四皇子是一個極俊美溫和的人,哪怕是此時塵土滿面,都并沒有折損這樣的尊貴溫文,此時叫人服侍著洗了臉,這才抬頭與冷眼看著自己的薛皇后感激地一笑,輕聲說道,“急著回京,叫母后擔(dān)心了。”
他的聲音清越透徹,眼中帶著對薛皇后的孺慕與敬仰,那樣的真切,叫薛皇后看著他的目光變得恍惚,仿佛想到很多年之前,也是這個孩子,看著秦王在前頭與人比武跑馬肆意飛揚,自己卻只是微笑著靜靜地立在她的身后。
他握著她的衣角,仿佛就得到了全世界一樣。
什么時候,她曾經(jīng)付出真心養(yǎng)育的兒子變成了這樣?
“隴西可好?”薛皇后收回目光,平靜地問道。
“還好,這些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并沒有什么大事。”四皇子從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個小小的荷包,奉在薛皇后的面前,見薛皇后低頭看著這個荷包不語,便斂目靜靜地說道,“這是兒臣十八歲那年母后給我繡的,叫我拿著做護身符,如今,還給母后。”
他頓了頓,飛快地低下了頭一瞬,之后仰起頭,那張俊美的臉上仿佛帶著光彩,與薛皇后好奇地問道,“七皇弟如何不在?”他笑笑,輕聲道,“母后膝下我們幾個兄弟……七皇弟也不知還認(rèn)不認(rèn)得我。”
“你是他兄長,他自然認(rèn)得你。”薛皇后見了四皇子就覺得心里虧得慌,又有說不出的傷感,這種傷感比起太子更重,微微搖頭,岔開了話題說道,“見了你母妃沒有?”
“先見過母后,回頭我就去見母妃。”四皇子仿佛對薛皇后的冷淡沒有半分芥蒂,抬頭看著自己的母親,目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傷感,笑道,“這么多年,母妃只怕也想念我。”他頓了頓,卻吞了口中另一句話。
韋妃想念他,那么,面前的這個人,是不是也曾想念他呢?
該是……不會了……
“你媳婦與你母妃有些誤會,你回來,正可轉(zhuǎn)圜。”薛皇后劍四皇子微微垂頭看不清表情,便冷淡地說道,“只是不管如何,我都要與你說,孝,這個字該在心里面上,此事說到底,還是你媳婦兒不對!”見四皇子輕輕應(yīng)了,十分恭順,她還是忍不住問道,“來的路上,可吃了苦沒有?”
四皇子飛快抬頭,定定地看著薛皇后,見她面上平靜冷淡,便緩緩搖頭說道,“并沒有。”
“母后這些年,可還好?”四皇子見薛皇后不再與自己說話,便低聲問道。
這樣閑坐交談,全沒有劍拔弩張,仿佛這宮室之中是世間的一對平凡的母子。
“我以為,這些你都該知道。”薛皇后卻不愿再與他說話,見他起身,便淡淡地說道,“去見你母妃吧。”
一側(cè)就有宮人賠笑上前,仿佛四皇子賴著不走,就要“幫”他走路。
薛皇后也不肯再看四皇子一眼,拿起了一旁的奏折不再多說。
“母后!”四皇子叫薛皇后冷淡以對,卻并不惱怒,仿佛不管如何都不會生氣一樣,說不出的文雅,連薛皇后宮中年輕些的宮人都在心中稱奇,此時起身往宮外走了幾步,卻陡然回頭,看著靜靜地坐在了椅子中,仿佛歲月沉淀后寧靜的那個女人,突然喚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