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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貪慕榮華,也想給閨女們尋好人家兒,可是卻有一條,必是要做正經的妻室!
做妾,做妾這樣低賤的事兒,怎么能發生在她閨女的身上?!
“做妾有什么不好?”夷靜滿不在乎地撫了撫自己的鬢角,摸到頭上的一朵新得的宮花,嘴角就露出了甜蜜來,見夷柔快步走到了二太太的身邊,親手端茶來給二太太消氣,心中暗道妹妹是個馬屁精,卻理直氣壯地笑道,“大爺與我說了,雖是妾,可不過是父親不中用罷了。在他的心里呀,我才是獨一份兒的,就算是妾,日后他有了妻室,可是我也是他心里的人,絕不叫我吃一點兒的委屈。”
“放屁!”二太太還不知道男子的甜言蜜語?頓時爆了粗口,指著夷靜含恨道,“男子的情話,有什么可信?!你,你是要氣死我啊!”
“若他真的愛重二姐姐,就不該委屈二姐姐做妾!”夷柔也在一旁幫著二太太與姐姐說道,頓了頓,她嬌艷的臉上帶著幾分痛心,與冷笑連連的夷靜勸道,“咱們才是二姐姐最親近的人,難道還能坑害二姐姐?!烈王府那兩個,如今在外頭滿城風雨,眠花宿柳的,二姐姐還真當做好人?!”
未出閣的女孩兒說起這個,只覺得羞愧,卻還是強硬地說道,“什么不吃委屈?!嫡庶嫡庶!姐姐做了妾,以后不但自己,連兒女都低人一等,叫人說是庶出了!”
況就算如今的情分是真的,當天長日久,如花的美人年年涌現,沒有正室的名分支撐,一個妾,又能落到什么地步呢?
“你詛咒我!”夷靜瞪著眼睛罵道。
夷柔見她鬼迷心竅,只轉頭不語,臉上一片的灰心。
夷安靜靜地立在一旁冷眼旁觀,不動神色片刻,看住了夷靜頭上的宮花,見二太太竟開始抓著茶盞嘩啦啦地響,滿身都是抖出來的茶水,目中微微一黯,這才在一旁輕輕地開口道,“說這些都無用,如今,我卻只想知道,二姐姐明明被關在府里頭,是怎么與外頭那人見面,許下了這么多的誓言,如今被攛掇著過來要做妾?”
她在二太太霍然轉頭看過來的時候,露出了一個輕柔的笑容來。
“究竟,是誰在背后‘幫’了二姐姐呢?”
這個才叫夷安覺得奇怪。
府中半數的奴仆都是當年大太太留下,如今夷安日漸明白起來,又和善大方,這些舊仆自然歸心一心為她,這才是夷安敢在府中張揚卻不懼老太太暗算的緣故,若是夷靜有異動,滿府的奴才會見不著?只是卻未有風吹草動,卻叫夷靜與外頭搭上了線,還贈了她這樣精致的內造的宮花,就叫夷安覺得有點兒意思了。
瞞天過海,也不是那么簡單的。
“對啊!”二太太總算反應過來了,轉頭瞪著面上閃過一絲慌亂的夷靜,厲聲道,“說!是誰?!”
“是大姨娘吧?”夷安見夷靜瑟縮了一下,這才在二太太要吃人的目光里笑瞇瞇地說道,“我記得這段時候,大姨娘說心情不好,求了二嬸兒出去?”見二太太臉色一變,她一雙眼睛只看著怨恨地看過來的夷靜,繼續笑道,“虧了二姐姐為了愛情奮不顧身,想來扮作個小丫頭,叫二姐姐也很不自在?!”
不過是這點兒事兒,她早就想明白了,此時見二太太雙手發抖,便溫聲道,“二嬸如今,可有章程?”
“這賤人!”二太太劈手就將手里的茶盞砸在了地上,一時間地上都是四分五裂的瓷器,叫夷靜忍不住駭得退后了一步,看著二太太暴怒,眼里生出了可憐。
這,這與她想的不對!
叫她說,母親既然要將夷柔嫁到新城郡主的面前,就是看中了巡撫家的權勢富貴,可是怎么到了她,就不一樣了呢?
“母親……”夷柔握住了二太太的手,恐姐妹傷了,連聲道,“二姐姐一時誤了,母親別與她生氣。”
頓了頓,她便恨道,“都是大姨娘興風作浪!不是她,二姐姐也不會……”
“沒錯!”二太太的心里,到底不愿意將此事推在夷靜的頭上,做下了此事的賈氏,就叫她越發怨恨,此事轉頭與夷柔冷笑道,“前兒求了我,我不準,她哭得可憐巴巴的,竟求了你父親!”
她本就不愿意見二老爺那張倒霉的臉,因此點了頭,卻沒有想到竟叫夷靜惹出了這樣的禍事!
“你,”二太太指著有些不安與羞惱的夷靜,見她頭上那與府中不同的宮花兒就氣得肝兒疼,大步上前,不顧夷靜的痛呼一把就把那宮花拉扯了下來,用力地踩在地上,只將那滿是細碎寶石,晶瑩耀眼的貴重宮花踩得稀巴爛,這才在夷靜的哭聲中厲聲道,“你訂了親,就少給我起幺蛾子!那家……”她目中閃過一絲不舍,沉聲道,“已經與我家下聘!那才是你未來的夫君!什么烈王府,日后不必再提!”
“母親難道看著我死?!”見心上人給自己的東西壞了,夷靜頓時哭鬧起來。
“我寧可叫你死,也不叫你做妾!”二太太聲音也尖利了起來,目光在屋里噤若寒蟬的丫頭們上逡巡一圈,看的夷靜身后的幾個丫頭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這才露出了一個冷笑來,沉聲道,“你們都是好樣兒的!瞞著我是吧?行!”她冷冷地命婆子們上來,將這些哭喊的丫頭拖下去,這才叫了自己的丫頭上來,咬牙切齒地指著哭鬧不休的夷靜厲聲道,“給我看好二姑娘!再叫她見人,我就賣了你們!”
“母親息怒。”夷柔見二太太厲聲命人拖了夷靜走了,急忙說道。
“主子如何,做丫頭的又能背主不成?”夷安微微皺眉,見二太太看過來,便斂目道,“不過是看護不利,二嬸何必遷怒?”
“你們不知道!”二太太咬牙道,“但凡這里頭有一個明白的,為了二丫頭好的,就必然能與我分說!”
不過都是眼皮子淺,沒準兒還覺得日后夷靜攀附了烈王府,自己也能有個好前程,方才攛掇了夷靜,只是想到什么,頓了頓,二太太卻還是無力地揮手道,“罷了,每人二十板子,也就罷了。”她如今真不想鬧出人命來叫人拿住把柄,只是心中的一口惡氣卻難出。
“如今,可怎么辦呢?”夷柔見姐姐這樣不愿意,便發愁道,“二姐姐招惹了這樣的人,咱們一句不樂意,不說烈王府是否善罷甘休,就是那家,這是在做親,還是做仇呢?”
就算夷靜勉強嫁過去,但凡在婆家暴露一點兒,那就是大事兒了。
夷柔雖然與姐姐不睦,卻也不愿意眼看著她去送死。
說起這個,二太太就心塞,無力地揮揮手說道,“你姐姐那模樣兒,又不是天仙兒,還值得人惦記?不過幾日,只怕就叫人忘到天邊兒去了。”說完了,卻猛地振作了起來,命夷柔到了一旁,冷笑道,“她害我閨女,我這一次,決不饒了她!”
夷安一晃神兒就見她怒氣沖沖地沖出去,眼瞅著就是去尋賈氏的麻煩,便拉了正要跟著去的夷柔一把,皺眉道,“叫二嬸去抽她。”
“父親今日在府里,母親如此,更傷情分了。”夷柔恐二太太吃虧,便頓足道。
“二叔那人,如今還有什么情分在?”夷安噗嗤笑了一聲,一邊命人給夷柔披衣裳,一邊挑著一雙精致的娥眉,在夷柔疑惑的目光里淡淡地說道,“方才二嬸面前,恐她疑我挑唆一家子的情分,并沒有說,”感覺夷柔握住自己的手有些發緊,夷安便鎮定地說道,“大姨娘在府中說不上話,平日里想要做什么都有心無力,有這樣的腦子本事給二姐姐牽線搭橋?”
在府中遮掩,在府外與烈王府聯絡,不是一個賈氏能做成的。
“是老太太!”明白過來的夷柔低聲道。
“府里若是能出一個女孩兒入王府,老太太心里且歡喜呢。”夷安淡淡地一笑,就見夷柔一臉的痛苦。
“為了榮華富貴,老太太送二姐姐去做妾!”夷柔只覺得喘不過氣來,扣著妹妹的手,眼里就滴下淚來,低聲道,“今日是二姐姐,那么來日,若是來了什么陳王,怒王的,也有個兒子,難道還要推我出來,推你出來,推咱們一家子姐妹,一同做了妾,才算完?!”
見夷安看著自己不說話,她嘶聲道,“咱們清白的女孩兒,不去做妻,竟做妾!這是何等的下……”
“二姐姐沒咱們看得明白,就算如今說什么,只怕也是不成的了。”夷安低聲道,“她在烈王府大爺的面前掛了號,若這是個小人,只怕正往外說自己與大戶人家千金的風流韻事呢。”
見夷柔露出駭然,也知道夷靜這一次是坑了一大家子,不過既然夷靜愿意做妾,她作為妹妹,也覺得求仁得仁也就是了,便含笑道,“二姐姐如何,咱們別管,不然日后有個什么,竟埋怨在咱們的頭上。”
“那是我親姐姐!”夷柔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