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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私相授受,可想過是咱們的親姐姐?禍害人且快活呢。”夷安鎮(zhèn)定地問道,“一個(gè)人心愿得償好,還是一家子姐妹都跟著二姐姐去死好,三姐姐說呢?”
況夷靜本沒有什么不樂意,既然她自己愿意,夷安真是想不明白有什么可阻攔的。雖然做妾的名聲也很不好聽,也比日后滿城風(fēng)雨一家子女孩兒都被連累,外加叫那倒霉親家戴綠帽子強(qiáng)些。
“若三姐姐真心心疼二姐姐,”夷安見夷柔臉上猶豫,心中一嘆,不由勸道,“要不,咱們就說二姐姐大病,不能嫁人,”見夷柔身上發(fā)抖,便繼續(xù)說道,“或是出家禮佛,超脫凡俗,如此,二姐姐還能有個(gè)脫俗的好名聲。”送了夷靜到廟里去,一輩子不叫她出來,叫夷安說才是最好的,不過想來二太太是夷靜的親娘,斷斷舍不得的。
“如此,倒還清凈。”夷柔想了想,卻選了后者。
夷柔如此,也算是對夷靜的心了,只是說到底,夷柔多少也是為了自己日后考慮,夷安只笑了笑,卻并不覺得如何。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況夷靜不顧姐妹清譽(yù),叫她說,夷柔能忍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顧念姐妹之情了。
“這話,只我與母親說,你只做不知道就是。”夷柔心中有愧,然而卻還是勸了夷安一句。
二太太對夷安雖然如今很是不錯,可是卻還是打心眼兒里不喜歡夷安,不過是面子情罷了,若是知道這是夷安的話,只怕就要盤算夷安是否心懷不軌。
見她真心,夷安心中微微一松,含笑點(diǎn)頭,與夷柔一同出了屋子往賈氏的偏院去,才一進(jìn)去,就聽到二太太的破口大罵,此時(shí)她正抓著賈氏的頭發(fā)死命地往墻上撞,那賈氏本就柔弱,如今竟是被二太太提著掙扎不成,不知在墻上撞了多少次,滿臉都是血,后頭二老爺正趴在雪地里,滿臉都是泥水雪水,狼狽不堪,卻在雪地上爬不起來,口中卻叫道,“你這個(gè)潑婦!”
父親形容不堪,實(shí)在叫夷柔覺得丟臉極了,一時(shí)恨不能避開去。
夷安卻看的興致勃勃,實(shí)在覺得這是一場好戲。
“你這賤人,竟然禍害我的夷靜,今日我就是打死你,也沒帳算!”二太太一把就把賈氏往墻上撞,聽這奪去了丈夫的心的女人發(fā)出了哀叫,心中卻更加憤怒了起來。
“表哥救我!”賈氏顫巍巍地向著目眥欲裂的二老爺伸出了手。
雖然她一臉血,可是到底是二老爺心中的白月光,還沒變成白米粒兒呢,二老爺心中生出了一股子力量,爬起來就向著二太太撲去。
“滾開!”二太太一聲怒喝,反手就抽了二老爺一耳光,抽得撲上來的二老爺暈頭轉(zhuǎn)向。
夷安在心里默默地給二太太鼓勁兒,見二老爺在原地轉(zhuǎn)了兩個(gè)圈兒,一副不知地北天南的傻樣兒,咳了一聲,尋了一處安全之地,拉了嘴角動了動,卻沒有阻攔二太太行兇的夷柔到了一旁。
“別以為我不知道!”二太太冷笑低頭,看著怨恨地看著自己的賈氏,陰聲道,“你做了妾,就想我閨女做妾,報(bào)復(fù)我,是不是?!”
“太太的二丫頭自己愿意,與我何干?”賈氏雖然眼里都是血,然而卻帶著幾分神經(jīng)質(zhì)的笑意,低聲說道,“太太,日后也該叫太太知道,做妾的滋味!”
她只盼著日后夷靜落在一個(gè)狠毒的主母的手里,日日被作踐,方能消她被二太太欺辱之佷!
☆、第28章
二太太眼中帶著殺氣地看著這個(gè)女人,心中真的生出了殺機(jī)來。
只是頓了頓,她卻直起身,看著癱軟在地的賈氏,臉上露出了一個(gè)猙獰的笑容來。
“我想著,你是不是忘了,你女兒,如今還在我的手里呢?!”賈氏既然給二老爺做了妾,賈玉自然也就歸了二太太,從前二太太是從來不管的,只是眼下,見賈氏的目光驚慌了起來,頓時(shí)便含笑說道,“日后,你閨女,我也給她尋一處好人家兒!”
她不單叫賈玉做妾,她還要賈玉去做低賤之人的妾!
夷安與夷柔看到此處,就覺得不需要再看下去了。
妻妾之爭,連累到了兒女的頭上,固然有兒女的不懂事,然而未免太過慘烈。
夷柔到底心底良善,此時(shí)面上就有些失落,見夷安一張精致至極的眉眼間平淡得厲害,不由低聲說道,“日后,我想到若是我成為母親這樣的人……”
誰家的女孩兒不天真爛漫呢?二太太變成如今的模樣,與二老爺不無關(guān)系,夷柔想到若是日后,自己被夫君與妾逼迫成二太太的樣子,就覺得害怕,又覺得有些哀涼。
“張大眼睛,尋一個(gè)好夫君就是。”夷安頓了頓,便輕聲道,“尋一個(gè)不能,或是不敢傷你的人,就算沒有真正的情愛,也能安穩(wěn)一世。”
她上輩子真是受夠了所謂的真情,她的夫君,何曾不是對她溫柔妥帖百般憐惜?到死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那一場叫她歡喜,努力吃藥,想要多活幾年陪伴他的情愛,不不過是一場謊言。
或許她掙扎著活著的時(shí)候,她的夫君已經(jīng)在不耐,恨不能她早點(diǎn)兒死去。
“男人,算什么呢?沒有男子,咱們也能活得精彩。”夷安冷冷地說道,“君若無意我便休,為何要為了這樣的人,一輩子糾纏不清?!”
夷柔駭然地看著她,竟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gè)妹妹竟然是如此的心性。
與夷柔說了這個(gè),見她呆呆的,夷安心中一嘆,卻還是命青珂送夷柔回去,自己沿著宋府的一條窄窄的石子小路慢慢地走。
“姑娘?”紅袖跟著夷安,見她不知在想些什么,便勸道,“外頭天兒冷,莫凍壞了。”
“只是覺得可笑罷了。”夷安低聲嘆道。
紅袖有些不明白,然而見夷安垂著眼睛,臉上有些復(fù)雜,便低聲道,“二姑娘愿意做妾,就做去,難道咱們還能攔著她不成?”
夷安擺了擺手,卻不想再說,聽了紅袖的話,到底回去。
過了數(shù)日,夷安知道府中正是動蕩,也不出院子,只聽紅袖聽了外頭的話稟報(bào)。
老太太知道二太太鬧了一場,果然呵斥了下來,言說是自己的意思,愿意與烈王府修好,知道這個(gè),二太太又鬧了一場,只是夷柔勸她送夷靜往庵里去,卻依舊舍不得,如今便僵持了下來。
又有二太太不知該如何與夷靜的夫家退親,正是焦頭爛額的時(shí)候,夷柔每每與夷安說起,都是一臉的疲憊。
“烈王府那大爺竟送了帖子,要往咱們家來拜訪。”夷柔恨不能為這個(gè)糟心的姐姐暈過去算了,雖然有姐妹之情,可也不是這樣磋磨的,這幾日叫夷靜折騰得夠嗆,見夷安靜靜地聽著自己說話,只覺得滿心的安寧,倒在夷安的肩上恨聲道,“二姐姐聽了,竟得意起來,如今又裁新衣又打首飾,老太太也縱著她,母親竟不能管。”
想到二太太絕望的眼神,夷柔就心生嘆息。
若是當(dāng)初,母親好好兒教導(dǎo),夷靜又如何會如此輕浮。
“庵里……”夷安低聲道。
若送到庵里去,看似冷酷,可是卻能叫夷靜這一生安穩(wěn)太平。
烈王府是什么地方?一個(gè)庶子的妾,后院兒那么多的妻妾爭鋒,憑夷靜的智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母親,還是舍不得的。”夷柔沉默了片刻,輕聲說道。
“我瞧著,母親是肯了,總不能叫二姐姐去死。”夷柔揉著眼角嘆氣道,“二姐姐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