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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現在趁著祁軍群龍無首反攻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庫四城著實易守難攻,再加上與祁軍的兩次大戰結果慘敗,將士傷亡無數,馮崚亦被活捉,軍心已有潰散之跡,所以總的來說,這并不是司國主動發起攻擊的好時候。
正如傅熠所篤定的,穆琰確實連床都下不了,人已經陷入深度昏迷之中,軍醫們日日夜夜研究穆琰所中之毒的配毒的方子,沒有配毒的方子就不能調出解毒方子,但這是個極其困難并且復雜的過程。
現在穆琰還能有氣,完全是他點穴點的及時,可現在縱然用藥緩解了毒素蔓延的時間,到底也拖不了太長時間啊,更何況還是毒性這么霸道的毒藥。
這可怎么辦?
一個屋子的人,每個人的腦門子上全是汗,各個眼下都伏著沉沉的烏青。
耳力好的人可以聽到屋外傳進來的急速的腳步聲,由遠漸近,然后房門就被推開了,李潛大跨步走了進來,直奔床上躺著的穆琰而去,面色陰沉的可怕。
先前發言過的那個長相極為清秀普通,一身教書先生打扮的男子見來人是他,想了想后忽然走出房間,有人瞧見了不由張口問他:“仁晟,你干嘛去?”
薛仁晟只當沒聽見,長衫罩著的兩條長腿快速交替,不一會兒就走到了另一個房間前,他平穩了一下呼吸,才用眼神示意守門衛兵可以將房門打開了。
這間房中的血腥味不比穆琰房中的輕,薛仁晟無視了眾人徑直走到綁在十字樁上傷痕累累的馮崚。其實他們本來不打算傷害馮崚,甚至還想要為他擺桌設宴,畢竟穆琰的是本意是想將馮崚據為己用,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穆琰中毒,對馮崚施以酷刑那是肯定的,殺了他都不足以解氣。
“馮崚,我知道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命,可是你聽聽,這是誰的哭聲呢?”
薛仁晟的話音剛落,一陣嬰兒的哭泣便響起,完全就是為了響應他。
聽聞此聲,原本在薛仁晟進屋后連眼皮都沒抖一下的馮崚,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起了渾身的軟毛。
他出征前,妻子孕,太醫推算的臨盆日期將近。
“你!”
“你想不想知道,我還請了誰到這里做客?”薛仁晟面無表情,說話輕飄飄的也沒有什么語調,輕描淡寫的樣子就好像他真的只是請馮崚的家人到他家里做客一樣。
哭聲尚未中斷,細細稚嫩的嗓音這樣嚎哭,用不了太長時間就開始變得尖銳又刺耳。隱約,馮崚還能聽到妻子的啜泣、求繞的話語,心痛到無以復加。
可是家和國,孰重孰輕,馮崚心里分的跟明鏡兒一樣。
薛仁晟太會看人了,他只是盯著馮崚的眼睛就能看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來人吶,請馮夫人她們進來與馮將軍團聚。”
哭聲更近了,一直近到馮崚的視線里。
馮夫人與馮老夫人一前一后率先進屋,兩個女人看到馮崚后臉上的淚水流得更多,還來不及說些什么,緊跟著抱著孩子的男人走進來,馮夫人又把視線落回啼哭不斷的嬰兒身上。
哦,小家伙的臉蛋紅撲撲的,小嘴大張著,沒有張牙齒,紅潤的小舌頭堅挺在小小的口腔里,他只要稍稍揚起脖子,就能看到嗓子深處。
馮崚周圍的氣場完全變了。
薛仁晟的目的已然達到,讓馮崚聽到他對小家伙的折磨,遠不如讓他親眼看著來得有效。
“馮將軍,配毒的方子,您到底要不要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