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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把一只兔子放在一群狼群中,讓她蜷縮在窩里,她用對他的愛養(yǎng)自己,不敢踏出洞穴一步。
可是現(xiàn)在,她想離開這個困住自己的洞穴了。
晏潮生不要她,她可以去人間,去蒼藍湖。
“娘娘,”長歡語氣急切,“您真的要這樣做嗎,一旦解靈,你和妖君的情分,就徹底斷了。那位宓楚天妃不是好東西,您怎么就這樣把妖君讓給了她!您和妖君服服軟,他不會真的一直無情,把您關(guān)在這里的。”
“你錯了,晏潮生從來就不屬于我。”琉雙臉色蒼白地笑笑,“算算時間,人間風吹飛雪時節(jié),孽火快要來臨了。”
她該回家了,擔起肩上責任,像數(shù)百年間,蒼藍湖長者保護她一樣,回去庇佑蒼藍湖新生的生靈。
長歡勸不動她,只好黯然離開。
琉雙本以為,這一次依舊要等很久,才能等來晏潮生。
她發(fā)覺,自己好似習慣了這樣的等待。
可出乎意料,這一次他來得很快。
晏潮生踏過血海,來到曇花前,眼神冰冷,語氣也如同淬了冰:“你要解靈?”
“是。”
“不后悔?”
琉雙抿了抿干澀的唇,搖搖頭。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冷笑起來:“好,好,好!”
一同三個好字,說罷他手一揮,琉雙腳下血曇散去,她失去依仗,朝血海墜去,琉雙下意識尖叫出聲,伸手去抓他。
晏潮生冷眼看著,在她最后快要落入血海時,伸手把她拎上了岸。
“現(xiàn)在清醒了,回答本君,還要解靈嗎?”
琉雙瑟瑟發(fā)著抖,抬頭看著他,咬牙一字一頓:“解!”
晏潮生拳頭死死收緊。
“如你所愿。”
第11章 離開
琉雙抬起手,強行凝出仙力,試圖取出自己眉心的一滴心頭血。
兩人為道侶,神魂交融,如今要解靈,取血靈之痛不亞于神魂分離,過程緩慢而痛苦。
晏潮生冷冷看著琉雙動作,他知道她向來怕痛,這樣抽髓斷筋般的痛,他以為她忍不了,早晚會放棄,連同放棄解靈這個念頭。可縱然琉雙疼得渾身冷汗直冒,嘴唇泛白,依舊一聲沒吭。甚至沒有開口向他求助。
在他記憶里,她軟糯而依賴他,如今痛成這樣,竟是為了與他一刀兩斷離開他。晏潮生心里竄起一股連他都無法控制的火氣,他握住她的手腕,剛要說什么。
琉雙別過頭,啞聲道:“不必妖君幫忙,我可以。”
他要出口的話生生收住,冷笑道:“行。”
八荒浩瀚,相愛從來不需要任何代價,而相離,要付出的代價是很慘重的。
琉雙想記住這樣的痛,想銘記愛錯一個人,到底會落得什么下場。
最后,一滴血從她額間被取了出來。
那血是晏潮生的,在血海翻涌間,艷烈無比。鮮血凝在她掌間,里面隱約能看見一個環(huán)抱蜷縮的男孩雛形,這就是血靈。
琉雙克制著,不讓自己的眸光顫動,抬手將血靈朝空中遞去:“妖君,該你了。”
晏潮生迎著她堅持的目光,抬起手。
他取血靈的動作,不比琉雙慢。琉雙盤腿坐在地上,安靜地等著晏潮生把屬于自己的血靈取出來。
整整百年,或許只有此刻,他們之間才是絕對公平的。她方才有多痛,如今的晏潮生也會一樣痛。
他們共同居于一處石臺,石臺之下,血海翻浪,像是大片大片喜慶的紅。
和當初他們合靈一樣的色彩。
琉雙目光落在晏潮生眉眼間,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他的神情依舊不見半點痛色,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仿佛取靈的過程只是閑庭信步。
隱忍如斯,琉雙恍然記起,自己當初為什么會喜歡晏潮生。
因為晏潮生與自己是兩種相反的人,他身上始終帶著她向往的品質(zhì)。她安于一隅,他卻能帶領(lǐng)兩個被欺壓的種族崛起征戰(zhàn),奪回屬于他們的一片領(lǐng)地。
他強大成熟,冷靜理智,一切疼痛落在他身上,就像不痛不癢吹過的一陣春風。
有一次,晏潮生受了傷歸來,胸膛幾乎被掏出了一個血窟窿,琉雙都能看見骨頭了,晏潮生還能支著下巴,看著她:“嚇呆了,怎么還不開始哭?”
等她慢半拍心疼得不行的時候,他才好笑地說:“行了,等本君戰(zhàn)死的時候,哭這么慘才應(yīng)景。”
那個時候,琉雙曾也一度想成為他這樣的人,能堅強到渡己,也能渡人。可是仙草本性怯弱,漸漸的,琉雙忘記了最初敬慕他的本心,最后成為攀附他而生的菟絲花。
今日離開晏潮生,被遺忘的心緒通通拾起。琉雙的視線錯開晏潮生的臉,看見他衣衫上,漂亮的黑金繡線,全都是她當初一針一線縫上去的。
許是琉雙的錯覺,總覺得晏潮生取血靈,比她還要久。甚至到了漫長的地步,仿佛留給她很長的時間,讓她可以反悔。
但琉雙不會反悔,她性子從來不像晏潮生,離開他的時候,反倒像他了。血海翻著浪花,琉雙輕輕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