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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宋可遇從椅子上跳下來,臉還泛著青白,一只手護著喉嚨,咳嗽個不停,一手掐在腰上,斷斷續續的說:“這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怎么說的來著,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你們兩個鬧別扭,就要讓我來遭這么大的罪。”
鬼差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冉不秋睨了他一眼,手指抵在下頜上,假咳了一聲,“我說鬼差啊,不就是一顆尸蓮子嗎?下次如果有機緣,我賠你一顆就是了。別鬧脾氣了,話說回來,如今這事,離了你,我們還真是頗多掣肘,我知道你一向是最負責任的差役,在你們這個行當里,贊譽最多,”說著向半空中一指,“若是再有什么憤懣,就是瞧著這個魂魄痛苦的樣子,也就這樣算了吧。”
鬼差原本也只是一時義氣,正事上還是不敢耽誤的,他肩膀從僵硬如鐵到略微松緩了一些,忍不住酸了一句:“想不到大人也會說軟話......”眼看著冉不秋就要翻臉,趕忙見好就收,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向冉不秋低頭道:“大人要問什么?我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冉不秋正色道:“昨天晚上有兩個人死了,一個是念慈福利院的何姐,一個是城外600公里外的小葉山區陳家坳的一個老頭,這兩個人的魂魄,是不是你收的?他們死前,都發生了什么?可有什么異乎尋常的跡象?之后魂魄在回幽冥的路上可與你有過交談?把你知道的都講一講。”
鬼差聞言,竟然頗有一番躊躇,“若是大人不問,這話我確實不好說。他們......”鬼差難得的眼底顯出一絲疑惑,“說起來,那陳家坳的老頭與念慈福利院的何姐死時,我確實都趕到了現場,可是讓我疑惑的是,這兩人的魂魄都不知所蹤了!我此刻也正頭疼,不知道該如何向幽冥交差才好。”
“你說什么?!”宋可遇和冉不秋異口同聲的說,冉不秋更是忍不住厲聲問道:“這兩人的魂魄你都不曾收走,那你趕到時可看見了什么異狀?”
鬼差屈身答道:“回大人,那小葉山區因為地處遙遠,我趕過去時頗費了一些時間。那陳老頭的尸體從高處跌落,到地面時已被砸成了一灘肉泥,我在四周方圓百里都轉了轉,并沒有看見他的魂魄。而那何姐則是在今日拂曉時分死的。我趕過去時,她的尸體尚有余溫,只是魂魄也不知所蹤。”
宋可遇在一旁插話道:“那陳老頭死時我們都在旁邊,大致的情況也是了解的。只是你和我講一講,你趕到福利院的時候何姐是什么樣的情況?她真是在資料室里死的嗎?”
鬼差點頭,回憶起當時的情況,“說起來,最近很多這樣離奇的案子,所以我在現場時也就更加留心些。昨晚我趕到念慈福利院時,那叫何云的女人,尸體尚有余溫,可見是剛死不久,魂魄本應就在身邊徘徊不去。可是整個福利院上下都未能看見它的魂魄,我又返回到資料室里,可里面只余一片灰燼。但我注意到,房門是從里面鎖住的......”
“這怎么可能?”宋可遇激動的說:“何姐又不是中了什么邪,照你這樣說難不成是她放了火燒了資料室,然后在資料全部燒成灰燼之后,又自己走進資料室里反鎖了門,活活將自己熏死在里面的嗎?”
鬼差接話道:“此事確實離奇。我留意到那門鎖的鑰匙就被扔在她尸體的不遠處——這并不符合一個人求生的本能。憑我多年的經驗,無論那人求死的心有多么強烈,但臨到最后,只要一息尚存,就不會放棄求生的本能反應。而且何云的雙手雙腳并沒有被束縛,房間內除了反鎖的門,并不存在什么暗門、密室,門上靠近墻角處只有一扇圓形換氣窗,”他拿手比了比,“不過只有我雙拳合攏這么大,就算福利院中年紀最小的孩子也難以鉆出。所以.....”鬼差頓了一下,朝冉不秋問,“我只發現這些,大人,你可有什么頭緒嗎?“
冉不秋搖了搖頭,兀自走向窗邊,瞭望著窗下一片燈火闌珊——濱城的夜色總是這么美好。他緩緩抬起手來,掌心現出一根黃紅色的毛發,”這是在哪何姐的指甲中發現的,你在福利院四周查看時,可曾看到有這樣毛發顏色的動物活動嗎?”
鬼差上前仔細端詳了一番,皺著眉頭,“不曾看見,福利院里并沒有養什么動物。我也沒有在附近的街道,看到有狗類出現。”
冉不秋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只是接下來若再有什么離奇的命案發生,你也不要再難為可遇還要親自用上吊、自殘來呼喚你,你就自己積極主動些,來與我們溝通吧。”
鬼差點點頭,也不見臉紅,就像冉不秋冷嘲熱諷的對象與他毫無關系一樣,身形一閃便消失在辦公室里。
情況又再次陷入了杳無音信的兩難之中。
宋可遇抬頭望望漂浮在辦公室中央的魂魄,艱澀的向冉不秋問道:“我現在有些困惑,在我心目中,何姐的位置是比梁程歡更重一些的,我承認這是我自私的地方,我希望可以優先去查何姐的死因,無論她是不是清白的,在這件事情里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我至少希望她的死,哪怕是一場意外,也不要是被人謀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