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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走,兩個女人的目光倒似十分隨意一般碰撞交織到了一起,焉容在心里暗自思忖了一會,不知這位是何身份,她倒是記得那個神智不太清晰的崔雪長什么樣子,也知道她如今和蕭可錚沒什么關系,那眼前這個女人呢?
“姑娘舟車勞頓,來者是客,這些日子有什么不懂的不合心的事情盡管來問我,下人們私下里叫我春姨娘,你我姐妹相稱便是。”未待焉容開口,對方已經十分熱乎地貼上來了,且把自己的位置明明確確地擺了出來,她一主動,就把焉容擱在了被動的立場上。
焉容心里顫了一顫,姐妹?誰是姐誰是妹?她從大腦里已經開始亂了,怎么之前就不知道蕭可錚還有這樣的女人在身邊呢?也怪她從前不怎么上心,現在心里很不是滋味,有點難過有點生氣,怎么他任由別的女人抱了那么久都沒有推開?她心里很是憋屈,倘若那女人本就是他的妾侍,自己又是外頭來的,這么下去,自己到底是個尷尬的存在。
出于一種不得發泄的委屈,她對上眼前那笑意盈盈的女人的臉,也十分溫和地笑道:“不知家里有沒有裁縫,來得匆忙,隨身的穿戴不多,您能給我拿幾件新衣裳過來嗎?”
“這……”春桃的眉頭立即皺了皺,做出一副很是不好意思的樣子,“我們也是年后才從崔府搬過來的,穿戴都是從前的,還未來得及采辦,要等開市了才能切布做新衣裳,要是不嫌棄,你穿我的吧。”
焉容心里頓時領會過來,像從前崔府那樣的大家子,蕭可錚的妾侍到了過年時候還能沒個三兩件像樣的新衣?好歹也是府里的半大主子呢,對方是有心要糊弄她也說不定。“哪會嫌棄呀,該是我多謝你了,等哪天叔岳帶我出去我再做自己的衣裳,也不用叨擾你。”
她有意說得這般隨意,又在春桃面前稱呼蕭可錚的表字,這讓春桃的臉色瞬時變了一變,隨后十分溫柔地叮囑:“姑娘還是注意一些,從前要是在青樓那種地方這樣叫也就罷了,如今進了府,還是規矩一些為好,咱們爺排行第三,你是叫三爺還是親近些叫爺都不打緊。”
“哦,不礙事,他讓我這么叫他的,要不你也跟我一樣叫法?”焉容隨口這么說,對方臉色變化得更大了。
春桃連連搖頭,把嗓眼里那些繼續勸導的話立即咽了下去,眼神也跟著尖銳起了,看得焉容身上發麻,趕緊別過了臉假裝看屋子里的擺設。
這屋子倒是收拾得十分干凈空蕩,也看不出是老房子的陳舊,一應家具擺設都是上等的黃花梨,紋路十分優雅漂亮。窗下一道烏木的架子,上頭擺著十二生肖的玉雕像,每個都是手掌大小。墻上有一副大長寬幅,是用蠅頭小楷抄寫的十分規整古樸的《金剛經》……
這么一陣細看也不曾留意身后,經久才聽見有人問:“瞧什么呢,叫你過來用飯也不曾聽見。”
焉容這才回頭,看蕭可錚命人提了食盒過來,她才露出會心的笑:“瞧這屋子里的東西呢,我倒是喜歡那對冰裂紋的花瓶,好看得很。”
“想仔細看等用過飯再細看。”他低聲催了催,把她拉到桌子前,親手給她擺好凳子,再拉她坐下,為她端了飯。
見了鬼了,把個妓|女弄回來同一個飯桌吃飯,還親自伺候……這一直涼薄寡情的蕭爺還能做這樣的事?連對他那過世的老丈人都沒有這么殷勤過。
這一連串的動作看得春桃一愣,半晌立在那里不動彈,也不知心里在盤算什么,正巧被蕭可錚瞧見了。“春桃呀,可用過飯?”
春桃心里一喜,心想他這是邀自己留下吃飯?笑吟吟地往前站了站:“還沒呢,這不是惦記著爺,趕忙過來看看……”
“那趕緊回去用飯吧,我這里不用伺候,等會我就走。”
“……”春桃不敢在蕭可錚面前有任何的不妥當,連臉色眼神都不敢有任何的變化,連忙應了一聲,正著身出了房間。
焉容心里稍微被安撫了一些,正想著問問他是怎么回事?卻看他只一心專注碗里的飯,三三兩兩撿了幾筷子就擱下了,用濕手巾擦了幾下手便把手巾搭到盆邊,道:“出去辦點事,晚飯也不用等我,好好歇著。”
也不等她詢問或者叮囑什么,他就起身走了,一邊往外走,一邊打理自己的衣服袖子,看得出來十分匆忙。
她心里既有些不快,又擔心他早飯沒吃飽且沒有休息好,自然是沒什么好心情,只把白粥喝了便叫人把飯菜收拾下去。
這時候熱水也已經備好,仔仔細細洗漱完,只換了干凈的里衣便到床上去歇息,直到后晌才醒過來,這時春桃已經將衣服送了過來。
她挑揀著看了看,姑且不說料子如何,只是這藕粉的顏色讓她心里有些不快,想想只是穿幾天的事,便沒怎么講究趕緊換上。
出來的時候才發現春桃正在前廳等著呢,她那身桃紅的衣裳狠狠地扎了一下焉容的眼睛,不知她是不是用心良苦。
“姑娘可算是起來了,嗯……這衣服倒還算合身,顏色也襯臉色。”春桃和氣地笑著,眼睛時不時往她那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看,倒真沒想到她能把冬天的衣服也穿得這么瘦削,真讓人眼熱。
“嗯,多謝你了。”焉容淡淡應了一聲。
“姑娘打算去哪呢?”
“嗯,去敬書齋看看我弟弟。”焉容如實答。
春桃微微低下頭,不懷好意地一笑:“正巧我沒什么事,你又不熟悉路,我帶你過去吧。”這敬書齋倒不怎么遠,手一指方向,沿著廊子走一里路就到了,她可不能這么怠慢客人,得親自送過去。
焉容趕緊拒絕:“不必麻煩你,我隨口問問丫鬟什么的就可以了。”
“哪有什么丫鬟呀,整個家里也沒幾個主子,倒是干重活的小廝多的是,你可別亂走動,蕭家的園子都挺大,你要是走丟了我可不好跟爺交代。”她用帕子掩著唇笑了笑,兩只鳳眼快要瞇到一起去,很是勾人。
“……”
作者有話要說:目測進入了段數比較低的宅斗爽文階段,不會對兩人感情造成什么傷害,不,是加深……
雖然女主是留給男主疼的,但也不能總是被動嘛……
該領盒飯的人我能想起來幾個算幾個。。。
☆、第77章 真相泄露
從房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來,黃昏涂過半方西天,暮色沉沉。焉容往天邊望了望,不遠處的亭子院落都籠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頗有古雅韻味,絲毫看不出商賈之家的金貴顯揚,但并不是不講究,屋檐廊子的圖紋雕刻都十分精致,可謂低調奢華。
春桃看她朝著遠處觀望,隨意道:“我剛過來的時候天還挺亮堂的,你瞧這會一出來就傍晚了。”
“比著前幾日還算好的,這往后白晝更長,可有的等了。”焉容淡淡回了一句,看她眼神一沉便知她心里已會,笑問,“春姨娘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事打發時間呢?”總不至于以后要時時纏在她身邊等著搶男人吧?
春桃思索一會,慢悠悠道:“也不過是婦人家的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繡繡花散散步,下個廚房賞賞景的,沒什么稀奇事,姑娘呢?”
“我也喜歡做女紅,偶爾得閑練練字彈彈琴,看點話本詩詞,上來興致再提筆寫上一兩句。”她如實說,到沒有別的意思,卻在他人耳朵里成了炫耀。
“姑娘會的東西可真是多,我們這些連字都不識幾個的不能同你比,難為你在青樓那樣紛亂的地方還能靜下心,可真叫人欽佩。”春桃一番奉承,不知怎的,焉容卻從她的話里聽出了幾分諷刺。
對方定是認得她的,不然也不會知道她的來歷,焉容很努力地想了想也沒有記起這位春桃,而對方知道她,大概是去年夏天的時候她住到崔府讓人記下了,也真是難為春桃,能記上大半年。
只是等會要進去找焉澤,萬一她一個嘴碎把她的過往抖摟出來,這讓她怎么跟焉澤交代呀,到了敬書齋門口,焉容忙停下對春桃笑道:“正打算陪著幼弟多待一會,恐怕要耽誤了你的時間,這樣就不用你陪著我,多謝帶路。”
“好好,你們姐弟聊什么我也不方便在一旁,原路可還記得?”
“記著呢,也不怎么復雜,還是你心眼好,肯陪我走這一趟。”焉容心想著,這人是真的熱心腸呢,還是有別的目的?不過現在能松快地答應離開不跟著進去,倒是合她心意,站在門口等著春桃走遠了她才進了屋子,思忖等會要怎么同林焉澤重逢。
一晃大概有十幾天未曾見過林焉澤,焉容很是牽念,待到了書屋之外,聽里頭傳來朗朗的讀書聲:“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焉容稍等片刻,直等到他將這一小段讀完才敲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