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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她連忙跑過去,手一觸及,人影如煙霧一般散盡。
耳旁連唱《后|庭花》的人都沒有,曲子也消失了,她往腳下一看,才發現自己此刻正在花船之上,再往前跑一步就會掉進河里,再也不敢亂動,她小心地移開,上岸,然后投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蕭可錚來找她了。
她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后拉他一同看向這座精美如畫般的花船,問:“關于它的記憶你記得多少?”
“我記得我曾經在上面跟你吵架,還找人把楚王推到了水里,其他的,大概沒有了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按了按自己的鼻尖,把她扣進自己的懷里。
“難得你知道他是楚王了。”她抿唇笑笑,覺得這些記憶都不重要,不需懷念,“有火么,我想把這船燒了。”
“為什么?”
為什么呢?她不知道心里為何這樣想,因為她看這艘船的每一眼都不可抑制地想到衣纏香,“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燒。”
蕭可錚沒有言語,任由她大膽地在他身上摸索,然后如愿地找到火折子。
她掙脫他的懷抱,在岸上拔了幾把干草丟進船艙,點燃火折子往船艙里扔,就在那一刻她聽他道:“真正的懷念一直都在心里。”
她的手一抖,火折子掉進了水里。她瞪大眼睛看著微波粼粼的水流,回頭笑道:“風太大了。”
“是啊,風太大,我們回家吧。”他緩步走上前,將她抱進懷里。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寫的時候覺得這一章真的可以完結了,如果有些鋪墊可以一不小心忽略掉的話。不過我覺得交代不清人物具體的下落,甚至連悲喜都不明確的結局是不合格的,我還比較擔心有人會看不太懂。
總要有一個讓我堅持下去的動力,大概就是按照原本的大綱寫下去,給所有的人一個明確的延續。
☆、第76章 情敵?
“回家……”焉容把臉縮進他寬大的外袍里,問,“回哪個家?”
他頓了頓,目光里有黑暗掩蓋不住的欣喜。“蕭家,我陳舊三年的故居,聽小五說墩子已經替我打點好了,房子可以住人,我們這就回去。”
“好。”她看他眼里已有不少期待,一想他此刻的心情,便隨著他移開了步子,“走了一下午,有點累,背我回去吧。”
“嗯,”幾乎沒有遲疑地矮下|身子,“上來。”他轉過頭,看始終低著頭的她覆上他的背,她的頭發被風吹亂散在額前,蒼白的臉上有被寒冷凍得紅紅的幾方,連唇都微微發紫,叫人憐惜到心里去。
她趴在他的背上,兩手環住他的脖子,把頭輕輕地擱上去。男人的背寬厚堅實,打遠了看精瘦剛硬,其實只有真正靠近了才更能看清他的模樣。
不知為什么想要哭,不知該恨衣纏香的狠心還是為她感到不舍難過,一時間好像突然想明白了,她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再也不會知道她是生是死。她微微側了側臉讓自己流淚的眼睛不被風吹得干澀生疼,在安靜的氛圍里漸漸恢復平靜心情,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他是自己的靜心丸,在顛簸緊張的時局下,只要有他就不會感到害怕,也許這個男人是令她靜心安神的靈藥,而衣纏香是一根扎入心底的針,讓人痛入骨髓的同時又直達病灶。靜心安神的藥可以常用,封入險要穴位的針卻不可以常扎。
焉容醒來的時候外面的月亮已經垂到了西山,輕薄的日光透過半邊灰色的天空,冷風吹過,清晨的驟然寒冷似要吞噬整個身體。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輕了許多,有什么東西從身體里飄了出去,讓她心里變得格外無力蒼涼。
“快醒醒,到了。”
溫柔輕和的男聲在耳旁響起,焉容“嗯……”一聲,睜開困倦的雙眼,在他懷里翻了個身,坐在一旁的軟墊上。“這是在哪?”
“馬車上,現在我們下車。”他將原本蓋在她身上的寬大袍子撐起來為她穿上,自個兒先掀開厚棉簾子下車在外頭接她下來,外頭的風更肅殺,刮得人面部發麻。
她仰著頭接著稀薄的晨光往前面的大門看去,將匾額上的字看進眼里,小五上前去敲門,沒過多久,便有人在門里問:“何人在外?”
“我們爺,趕緊開門吶。”
名頭一報上,大門立即吱呀一聲開了,有三兩個下人立馬迎出來,先是同蕭可錚鞠躬作揖,再個個四散開來,牽馬的牽馬,拿東西的拿東西,不用一會的工夫收拾妥帖。
他看著這辭別已久的宅院和一張張不算熟悉的面孔,心中感慨頗多,摟著焉容一路到了他的臥室,吩咐人趕緊備水做飯。
“你好好休息,我今天要去認認人,再辦點生意上的事。”
“好。”她點點頭,心里有些不舍得放他走,出于本能不想離開這樣親近的人,好像心里要空掉一大塊似的。
看她的臉色似乎滿是疲乏,眼里還有幾分不舍,他摸摸她的臉,嘴角扯起一絲淡笑:“晚上我會回來陪你,且我提前叫人把焉澤也接過來了,就在敬書齋旁邊的園子住著……”
“我弟弟也在這邊?”她頓時眼神一亮,剛想說這就去瞧瞧他,便被他打消了念頭。
“天還未亮呢,待天大亮你再去找他,現在好好歇息,省得被他瞧見你這氣色心里擔心。”蕭可錚又是一番細心叮囑,看她這憔悴模樣,一眼便能猜到近日里吃了不少苦頭。
焉容會意,點點頭,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倘若他問到我這些天的去處,我該怎么說呢?旁人都告訴他什么了?”
“這個……”他眉頭微皺,“聽說小五找我的時候鬧出不小的動靜,難說會不驚動焉澤,我再叮囑他幾句,就說我們先前未同他人商量,私下一同去了趟外地談生意。”
“好,我便這么說了。”過年這時段,走親訪友的實在是不少,加上最近戰亂、局勢動蕩不安,談生意這樣的借口確實不經推敲,但也尋不到更好的說辭,她也只能寄希望于焉澤的心智,希望他不會把事情想得太過細致。
“扣扣……”
外頭敲門聲一響起,他便往門口走去,邊走邊說道:“飯這么快就做好了,我們……”
白亮的晨光隨著開門泄入屋子里,將整個房間的光線都驟然提亮,然后他的話突然停止,焉容恰在這時抬起頭望向外面,她的視線不遠處,蕭可錚被一個女人抱住,她的兩臂纏得死緊,幾乎要掛在他的身上,前身緊緊貼著他,好像被膠黏住分不開似的。
有一種獵物好不容易到手了卻要被天敵搶走的威脅感,焉容像彈簧似的突然繃直了腰身,兩眼直直落在那個女人身上,對方和這太陽光一起進來了,一樣地刺眼,讓人不舒服到了極點,同樣的,沒有人愿意長時間直視強光光源。
“我的爺您可回來了,妾等得好心焦。”
柔軟嫵媚的女聲穿過來,焉容身子繃得更緊,同時卻有一種從心底生出的酥軟感覺,她動了動身子,將視線往一旁偏去,這才看清了對方的模樣,一個身穿桃紅交領錦衣配紫底丁香花長裙的女子,她長一張細長的瓜子臉,粉嫩的面皮兒,柳梢般的黛眉,往上微挑的丹鳳眼,兩片涂了胭脂的精致嘴唇,無一不顯示她的嬌柔艷麗。
……從哪冒出來的狐貍精。
焉容感覺自己越來越不舒服了,盡管她非常不希望接觸這個當著她的面摟抱她的男人的女人,但她更不愿意看她抱了這么久都不撒手,所以她站起來面帶笑意走過去,大大落落走到他眼前,但也只是笑而不語,直到他看明白了,意識到如今發生了什么,然后他再不顧那女人的強擁將她推出懷去。
“怎么早飯還沒做出來呢?昨晚沒吃飯,現在真是有些餓了。”焉容無視一旁像夏花一般燦爛的女人,盡量控制自己的語氣,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嬌弱。
“好好,你先回去坐回,我去催催。”蕭可錚怔了怔,覺察出她眼里的責問,連忙閃身出了屋子,這樣的時候并不適合自己當面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