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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她卻生……
生死契已立, 她的修為大漲, 如今已至合體后期。只是不知什么緣故,雷劫遲遲沒有到來。白芨瞥了一眼肩頭的百靈鳥, 后者縮了縮頭,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雙鏡重合, 她得以知曉布下圖騰陣法的幕后之人——十萬大山的妖族。根據顧初衍所知,妖族分為了兩派。一派由族長引領布局設下圖騰陣法,汲取亡靈之力助妖皇破階飛升,一派為大祭司派人來保護作為巫祖轉世的她。
江流臨陣倒戈, 供出了妖皇所在之處。
上一世仙魔交戰恐怕不是天道滅世的真正原因——關鍵在于那場戰斗之中死掉的無數修士, 他們的力量被無處不在的圖騰陣法所汲取,源源不斷地充當著妖皇破階的養料。此破階之法惡毒無比,故而天道才會滅世。
那她既然能重來一世, 估摸著也有天道的手筆。
白芨又看了一眼百靈鳥, 忽地問道:“上一世時, 你為何不來提醒我?”
百靈鳥抖了抖鳥羽,拒絕回答著這個丟人的問題。
“上一世?”喻永朝重復著這個詞語,抬眸去看白芨。
“……”
“都說了我是被騙了。”見到喻永朝耐人尋味的眼神,百靈鳥最終還是跳了出來。
“不裝了?”白芨笑道,“倒是有趣,究竟是誰能夠欺瞞堂堂天……”
百靈鳥一急,撲著翅膀堵住了她的話。“這個不能說。”
本來化作鳥身就夠憋屈的了,如今被白芨念出來公開處刑,它驚恐無比:“想知道什么,等一切結束了我都可以告訴你。”
一雙手將它從白芨的面前抓走。
喻永朝垂眸撫摸著百靈鳥的鳥羽,后者一動也不敢動,感覺自己很有可能有重開第三世的機會。
白芨道:“師兄,我答應過你,等伽藍塔重建以后,你親自來看我吧。”
摸著百靈鳥的手一頓。
百靈鳥從死亡線上被拉了回來,此時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白芨還想去說些什么,卻聽見師兄輕笑了一聲:“走吧。早解決完事情,早去看你。”
她一怔,拉住師兄的衣角。喻永朝去抓她的手,一點點掰開她攥緊的手指,緩聲道:“我信任你。就算此世覆滅,能同你生時相識,死時相依,已是我最好的結局。”
一聲嘆息載著她的記憶飄回了從前。
那日她拽著玉昆的弟子自爆之時,師兄在哪里?
上一世師兄沒得到返魂草,殘魂歸于魔界之后,雖然魂魄齊全,但記憶依舊是混亂的。他得知父母的魔骨被煉化,被放于玉昆之時,心情又該是如何的呢?
剎那間,白芨想起了伽藍塔九十一層中經歷的幻境。
師兄再次回到年幼之時,燃燒著生命去融化著玉昆的護山大陣。護山大陣本就是道清留下的防御禁制,若是被僅有出竅的她用魔火燃化,修為已至大乘期的魔祖魔尊豈不是顯得像個笑話。
……是師兄啊。
那跳動著燃燒著生命的魔火,了結了她仇恨的人,是師兄啊。
云海之中,玉昆山門隱于霧氣里。劍陣流轉環繞在外,金光大作,格外亮眼。御器于空中便可看見,玉昆弟子在山門之內結陣,仙力外溢,逼得低等魔物身上的魔氣都弱了三分。
護山大陣已經開啟,仙門與魔界雙方于此對立。
白芨深吸一口氣,眼前的一幕與上一世的畫面逐漸重合起來。也是這么一天,魔界之人被阻攔在護山大陣之外,仙魔雙方交戰,死傷無數。
魔祖一襲紅衣,不見平日散漫的態度,一掌轟上護山大陣。衣角翻飛,俾睨眾生,頭一次顯現了魔祖的氣勢。濃郁的魔氣震蕩開來,阻擋住了眼前的視線。
“滾出來。”他冷聲說道,“玉昆奪我魔界至寶,今日也該給一個答復。”
劍光筆直從陣中竄出。玉昆掌門迎風而立,嘴角掛著一抹笑容:“魔祖這么大陣仗,卻不想想手下弟子的性命。魔界之人果真蠻不講理,空口無憑便來污蔑我玉昆。”
魔祖冷臉望向玉昆掌門:“污蔑?誰不知你玉昆最為偽善,滿口大道正義,做出的事連魔界都不齒。”
白芨眼角一抽,十分認同魔祖的話,掌門與魔祖在沉仙崖上方對罵,雙方陣營身后的修士未敢輕舉妄動。
白芨撫摸著腰間的玉牌,等待著時機。
掌門被魔祖懟的啞口無言,身后的長老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我們怎知你魔界是不是蓄謀已久,編出了個魔界至寶自導自演,意圖一統修真界,來攻打玉昆?”
“魔修的話也有人信?不會吧不會吧?”
護山大陣掀開了衣角。一道劍光穿落魔祖的衣角,消失在天際。
“既然要打……”魔祖笑得肆意,“那便打吧。”
一紅一白兩道身影騰飛而出,自沉仙崖上方躍起,魔氣與仙力縱橫,打得不分上下。白芨看著兩人前行的方向,自沉仙崖一路前往騰流河之處,最終靠近于古森林。
玉牌亮了起來。
“江流帶來消息,妖皇在陣中等候多時。山洞被妖皇破開,用以接收圖騰陣法傳送之力。”
那邊停頓了一下:“是時候了。”
流蘇劃過腰際,白芨放下玉牌,跨坐在天織身上。白芨放遠目光,輕聲道:“回去吧。”
她想起佛子那日所言:解鈴還須系鈴人。
如若自己仍然選擇了上一世的路,那么此世將滅,也就滅了。可如今所識的魔界之人都是赤誠性情,又與大師兄所結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