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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的修為遠在陰護法之下, 大家又同是魔界修士,能通過解釋去解決就不必動手鬧僵。
陰護法沉默了一瞬, 不以為意道:“他丟了東西,與我徒弟何干?”
那白煙都彌漫到了四周, 陰護法卻睜著眼說瞎話。
看起來就算是江流明著面搶走了東西,他也要站在她這一邊了。
白芨抬眼望向陰護法身后的江流,對方坦然不避她望過來的目光,似乎拿走殘魂并非有意為之。如今她拒不交還, 又有陰護法護著, 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顧初衍卻道:“陰護法,江流手上拿走的殘魂十分危險。我們并不是執意要搶這殘魂。”他話音一轉,“據我了解, 此魂乃是在數百年前在晉王城的某個小鎮中屠了一整個村鎮的邪物, 后被玉昆掌門所抓捕, 關入了玉昆宗的禁地寒冰潭之中。”
聽到顧初衍這番話,陰護法的面色一變,似乎有些動容。
“我想江流師妹也許是不知曉這殘魂的危險之處,是受了蠱惑才會將其藏匿。倘若有一日這殘魂害人,最危險的就是江流師妹了。”
陰護法瞳孔驟然一縮,似乎已經被顧初衍的話打動,他微微轉過頭,看向身后的江流。
白芨贊嘆,顧師兄不愧是開酒樓的,好生會說話!
然而江流冷笑一聲,眉宇間盡是不耐:“我的安危自有師父來保護。”
陰護法聽罷哈哈大笑了一聲,喜上眉梢:“流兒說的對,有我在,誰能傷害到她?”
顧初衍含笑的嘴角徹底落了下去。
白芨面色一怔,這兩人到底什么關系!
絕對不僅僅是師徒。
而善空佛子看到周圍這幾人隱隱有了要打起來的架勢,從地上站起,雙手合十著來到了陰護法身前。
隨后金絲線從指間彈出,金色的因果線自江流身上逐漸向外牽引,末端的方向正是魔界所在之處。
“白芨施主說的沒錯。”善空溯著因果線的源頭,“江流施主身上正是有著他人丟失之物。”
因果線既出,那事情自然明了。
陰護法看著因果線末端朝向魔界的位置,心念微動:“圣女之子的魂魄……”
倘若這是喻永朝遺失的殘魂,那他可曾知曉圣女的去向?
他與陽護法找了圣女許久,原本想通過喻永朝問出圣女的蹤跡,后者閉口不言,還是他從魔尊口中知曉圣女拋棄了親生骨肉的事實。
圣女與玉昆的修士在一起,本就不為世人所容。即便魔尊庇護自己的妹妹,魔界眾人可以做到不在意,仙門那邊斷然是不能接受的。
圣女扛不住壓力,同寧蔚舟遠走高飛,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喻永朝到底是圣女的孩子,萬一知曉圣女的去處呢?
見到陰護法有猶豫之意,江流沉下了臉,情緒激動:“江岸!當初為了圣女,你棄我與母親于不顧,害得母親慘死他人之手,若是說你有職責在身,我可以不恨你。可如今圣女不知所蹤,為了她丟下的孩子,你仍要選擇他人嗎!”
乍一聽江岸這個名字,白芨幾人都沒反應過來,仔細品味了這句話之后,才反應過來——江岸正是陰護法的名字。而江岸和江流都姓江,再結合江流透露的信息,兩人的關系不言而喻了。
江流竟然是陰護法之女!
本來她欲奪回殘魂,不曾想卻聽聞了這樣的秘辛。
白芨感覺到手腕間的絲線微微搖晃,心中定了定神,再看到陰護法一番猶豫后帶著懊悔的神情站在江流身前時,也沒有那種提心吊膽的緊張感了。
大師兄要來了!
人總是在不斷選擇中度過自己的一生。江岸看著面前的江流因為憤怒而有些漲的微微發紅的臉,眼中是十足的恨意,他莫名覺得有些心累。從前他選擇了盡職盡責保護圣女,棄家人于不顧,如今被自己的女兒以仇恨的目光盯著時,讓他無比的后悔。
這次他想選擇堅定地站在家人這邊……
眼看著四周魔氣漸起,佛子卻已經退至一旁,不愿參與魔界的瑣事。
既然勸是勸不動,那只有搶這一種方式了。
白芨念了一聲“得罪了”,扇與鞭齊出,就要向江流所在之處襲去。陰護法見她出手,魔氣化作爪,欲將白芨的攻擊阻攔下來。
到底是魔界的護法,他一出手之時,白芨只覺得自己的動作慢了一分,攻擊肉眼可見地停滯下來,給了江流更多的反應時間。
“白芨師妹。”她聽見耳邊顧初衍平緩的聲音,瞬間領悟了他的意思,折扇收回又追去,這次換了個角度去阻攔江流。
而陰護法的骨爪被一掌魔氣拍散。
他這才回過身來,抬眼望向一旁微笑著的顧初衍,緩緩點頭:“好啊,魔界弟子真是人才濟濟,一個兩個竟然同前輩過起招了。”
陰護法朗聲而笑,骨爪化為數道,帶著怒意朝著顧初衍與白芨二人抓去。每道骨爪間都帶著陰森腐爛的魔氣,看得出來,他是動了怒,帶著幾成力量出的手。
顧初衍接連揮出數道掌風,每一道掌風都比他與白芨當時練習時強勁,即便如此,那骨爪仍沖散了一道又一道的掌風,逼近顧初衍面前。
而白芨這邊情況就不是很好。她正與江流糾纏,陰護法從中插手,再要阻攔骨爪已經來不及。
這就是出竅前期與分神后期的差距。
她自知阻攔不住那襲來的骨爪,要么越過骨爪強行搶奪江流身上的殘魂,吃下陰護法這一擊;要么急速撤退,離開骨爪的攻擊范圍。
陰護法出招只是為了逼退接近江流的人,并不會要人性命。
猶豫之間,白芨感覺手腕處的絲線搖了搖。
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向她靠近。
綠如翠竹的鞭子見勢猛漲,化為手臂粗細,宛如那雨后的春筍般一節一節攀升起來。她沉下心,另一道銀光如雪,阻斷了江流的退路。
世間萬物,最能代表著希望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