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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最后功過與否,至少,值得尊敬。
她復雜的思緒一股腦地傳到了嬴舟這邊來,滿心滿眼地都是遺憾,倒讓他忍不住側了下視線。
少女的眉目略顯沉痛,嬴舟知曉她是與山鸮共情了,便抬起手,想寬慰寬慰。
掌心正要摁在小椿肩上。
正在這時,討論得熱火朝天的妖怪們抬手一招呼:“小椿姑娘來捉鳥嗎!”
后者立刻抬眼,高高興興地應聲:“來啊!”
嬴舟:“……”
說好的共情呢?
白石河鎮上的妖幾乎是傾巢出動,開始在城里城外尋找一只夜貓子。
山鸮是夜行的猛禽,白日里眼睛不大好使,所以極少在外面晃蕩,據說多數時候都縮在樹蔭里睡大覺。
一群披著人皮的山精妖怪們撅著屁股翻墻上樹,一棵挨著一棵,掀起枝葉翻看。
打頭陣的是號稱妖中目力最佳的白羊精和四腳蛇,兩人抱著高高的一枝樹干,手搭涼棚地在頂上掃視周遭。
“行不行啊?你們倆!”
樹底下的妖們看得直著急,“瞧見什么了沒有?”
“別吵!”守宮回頭懟了一句,很快又跳到近處的另一棵老槐上舉目搜尋起來。
而作為犬類,嬴舟自然當仁不讓地在客棧中捕捉那頭山鸮的味道。
兩只猞猁雖嗅覺不及他,卻也力所能及地跟著皺起五官四處吸氣。
眼看逃出生天已近在咫尺了,所有人都亢奮不已。
有能耐的出力,沒能耐的賣吆喝,誰也沒閑著。
“怎么樣?”小椿跟在嬴舟身后,一路行至城郊,最終在竹林前停住腳。
少年劍眉深鎖著琢磨了一陣,還是搖頭。
“不行,氣息本來就淡,在這里算是全斷了。”
“唉——”
兩只猞猁聞言雙雙疲憊地往地上一坐,自暴自棄,“連老大的鼻子都束手無策,我倆就更沒指望了。”
但是不應該的。
嬴舟的嗅覺天生占優勢,在未受創的情況之下,他若想追蹤誰,絕沒有追不著的道理。
折騰了半日空手而歸的人們坐在司馬家的院子里等著吃午飯。
老刺猬精聞得大伙兒為抓山鸮使出的渾身手段,兀自思索:“是不是因為我們的計劃被它探聽到了,所以才有意潛匿了蹤跡?”
大猞猁正捧著碗嗦面,當下驚呼:“誰告的密,這么不老實!”
話音剛落,嬴舟已抄起一板不小的石塊,沖他腦袋上砸去。
司馬揚責備地瞥了那朝三一眼,對他的愚笨感到十分同情:“如今大家在鴟鸮布下的結界之中,既是施術者,當然對我等的一言一行了如指掌。作為陣主,想要隱藏氣息是很容易的事。”
眾人聞言,不禁發愁地議論紛紛。
“那可怎么辦?”
“這不是沒辦法了嗎……”
蹲在囚籠中曬太陽的青蟒漫不經心地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姿態閑適地屈起一條腿:
“有辦法啊。”
他輕描淡寫地開口,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語氣,“夜貓子嘛,又沒成精,是抑制不住本性的。你們中間不是有只花栗鼠么?變成了原身往林子里跑兩步,相信很快就能把它引出來。”
那只金花鼠還是個正值妙齡的姑娘,聞之大驚失色地抱住了自己:“我、我不去!”
眾人立刻往她的方向望去,兀自咂摸了一下這個提議的可行性,便有人站著說話不腰疼地反駁:“嗐,這有什么,你是精怪,它是畜生,你那么大個人了,還怕它不成?”
“你不怕,那你上啊!”后者氣得炸毛,“感情去當誘餌的不是你!”
“我不過是替咱們大家著想嘛……”
寒洇饒有興致地圍觀他們吵嘴,繼續煽風點火地出餿主意:“不愿意?也行啊,不是還有樹精嗎?聽聞樹精的血里帶著汁液的甜味,鳥類都很喜歡,叫她放點血也成——”
他大拇指示意旁邊的小椿。
話還沒說完,嬴舟就肅然厲色道:“這怎么行!”
沒料到他一口回絕的那么快,小椿頓時有些奇怪地偏頭看了一眼。
她自己倒是不覺得有什么。
雖然打從煉成了白櫟殼,就很少再受過皮外傷,但非常時期,為了早些破開陣法,劃個一兩刀子,不要緊的。
正想著,那蛇好似特地慢條斯理地補充完:“哦,就是除了招鳥,許多飛蟲也會喜歡來吸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