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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鶯和蕭千雪的事務所在安樂堂正式開業,煥發事業第二春。
她們倆一個算命看卦,兼職偵探,另一個賣祖傳膏藥,在冷宮混得風生水起。微鶯還趁著空閑給大家說說相聲,表演口技,全面提高冷宮宮女的生活質量,趁機撈了筆積分。
那些想找微鶯算命,或者生病想求一貼膏藥的宮女太監紛紛轉移陣地,從玉露殿轉到安樂堂,在宮門外排起長隊,來當然不會是白來,他們知道微鶯不收銀錢,就力所能及地帶點吃的穿的玩的過來,就當是幫忙的報酬。
冷宮不再冰冷,充斥著愛與和平。
時沛感慨:我們安樂堂從來沒有這樣熱鬧過。
張嬤嬤點頭,是挺熱鬧的,風兒也很喧囂。
好像兩位主子去哪里,哪里的風就喧囂起來了。
想著,張嬤嬤回頭看向她們。
屋檐下兩張躺椅,中間放著臺桌子,桌上擺滿點心清茶。
兩個少女像往常一樣懶洋洋靠在椅子上,一邊曬太陽,一邊開展各自的事業,連臺詞都很如出一轍,十分同步。
微鶯:你的鑰匙去西南方找找,下一個。
宮女感激涕零:謝謝貴人,貴人真好。
蕭千雪:拿著這貼膏藥貼在患處,下一個。
老嬤嬤惶恐感動:謝謝貴人,貴人真好。
時不時兩個人偏過頭對視,露出個微笑,為彼此散播歡聲笑語的大愛精神點贊,然后吃點糕點中場休息幾分鐘,繼續工作。
氣氛和諧有愛。
張嬤嬤心想,如果主子在這里,看到這一幕,大抵會非常歡喜吧。她得把這里發生的事寫信告訴主子,以給主子提供些許靈感免得夜晚太過勞累。
時沛:唉,真羨慕你,可以跟著這么好的主子,不像我們,待在安樂堂,晃眼就是幾十年。
在這深宮里,人生短暫得能夠看得見盡頭,不小心就白發蒼蒼。
張嬤嬤也浮現淡淡傷感:在這深宮,大家都是一樣的,你看我頭上的白發。
時沛:可你至少能找半仙算命!
張嬤嬤一怔:什么半仙?
時沛指了指后面,小聲說:不然呢?我們早就想去玉露殿找半仙了,沒想到她居然過來,我們覺得自己都沾上仙氣了。旋而她惆悵道:可惜鶯貴人三月后便要離開,唉,要是她能常來該多好。
張嬤嬤:還是算了吧。
這可不好。
兩人聊天的時候,安樂堂來了個特殊的客人。
宮貝奴今日特意打扮一番,穿的是明紫綢裙,外頭披著雪白狐裘,千絲萬縷束成飛天髻,上面插著只金絲攢孔雀釵,戴著身明晃晃的寶石珠玉,顯得光彩照人,華貴絕倫。
她施施然走下轎子,什么也不看,抬著下巴直接往里面走,準備看看這兩個對頭現在的凄慘模樣。
張嬤嬤和時嬤嬤的請安都被直接無視。
等她走開,兩個嬤嬤才抬頭,好奇地往里頭張望。
時沛問:宮婕妤也來找半仙算命嗎?還是腰酸腿疼,還求一貼膏藥呢?
張嬤嬤想想,蹙眉,覺得不太妙,她定是來尋兩位小主子的差錯,我得進去幫
時沛拉住她,示意讓她看排到院子外的長龍:等著吧,現在大家都進不去。
包括宮婕妤。
宮貝奴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復仇大業,在第一步就有了變故。整個安樂堂滿滿當當擠滿了人,排隊在小院里如長蛇盤桓幾圈后,直接排在了外面。
她被人堵在門外,第一步就邁出得十分艱難。
她擠!沒有擠進去!
重拾旗鼓再擠,再次被擠出來。
她硬著頭皮擠,擠到精心準備的裙子都有了皺褶,還是擠不進去!
宮貝奴生氣地推推面前人,那人不耐煩地說:排隊呢,先來先得,可不許破壞規矩!
宮貝奴看著屋檐下的兩個少女,眼前一黑。
明明只有幾十步的距離,卻覺得仿佛隔了天涯!
這就是咫尺天涯嗎?
第42章
宮貝奴往里嚎一嗓子:你們都給我讓開, 讓我進去!
你們這群狗奴才!啊啊啊不要擠我,我發髻亂啦!
讓開嗚嗚,我喘不過氣啦, 別擠我!讓我進去!
然而安樂堂充滿歡聲笑語, 她的聲音就像小石子投入大海, 沒有激起一點水花就消失了。
微鶯坐在躺椅上, 抬手遮住淡金的陽光, 光影透過她的指隙, 照得肌膚細膩如脂, 眉目柔和如畫。
她不經意看到宮貝奴氣急敗壞在跺腳,忍不住笑笑,找她打招呼:婕妤。
宮人們順著微鶯的目光齊刷刷扭過頭,像一片追著太陽的向日葵,一個個轉頭看向宮貝奴。
宮貝奴站在這片向日葵花田中不知所措,須臾, 她終于記起自己的身份, 小臉垮起,怒斥:還不快給我滾開!\
宮女太監們聽話地滾了。
可惜安樂堂小院小小的, 擠滿人,大家一滾,又引發第二次騷亂。宮貝奴被擠入人潮中, 跟著一起哎呀唉喲叫, 被擠來擠去, 不知道絆到什么, 她啪嘰一下就摔在地上,精心梳好的發髻凌亂,鑲嵌滿寶石的金絲攢孔雀釵掉在身旁, 清脆一聲響。
宮貝奴手心火辣辣,眼圈慢慢紅了。
她自小金玉富貴,哪有這樣的時候?
膝蓋疼,手心也疼,她吸吸鼻子,半晌起不來身。
一雙手停在她面前。
手很美,蒼白而瘦削,手指修長如蔥根,指甲間圓潤似新月,顏色卻是接近白的淡粉。
宮貝奴心想,這人心真好,肯伸手來扶自己起來,等起來以后便把她帶離這里,提拔她做自己的貼身宮女吧。想著,她怔怔抬頭,視野被淚水氤氳得模糊不清,隱約能看見一個穿藕荷色裙子的人亭亭站著,朝自己伸出了手。
那人身上披層金色的光,微俯下身,握住她的手,用力把她拉起來。
如同從天而降的神祇,慈航普度。
宮貝奴小心臟噗通噗通跳,牽緊這只手不肯撒,心想她的手好軟,就跟沒有骨頭一樣,以后便由她來服侍自己梳頭發吧,這樣好摸的手,梳成的發髻也肯定會特別好看。
然后她眨眨眼睛,視線漸漸清晰,偏過頭:謝\
微鶯笑得彎起眉眼,不用謝。
宮貝奴張張嘴,震驚得話都忘說了,好半晌才開口:怎么是你?
她連接人回去給自己梳頭發都想好了,怎么就變成自己的死對頭了?
蕭千雪看著被拽住的手,哼哼:鶯鶯把你拉起來你還兇她,哼,還想牽人家的手到什么時候?摸了漿糊被黏住了嗎?
宮貝奴連忙撒手,一臉驚恐地往后退。
微鶯寬厚地笑,毫不計較,問:婕妤娘娘來這里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