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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過去的前一秒,她耳膜隱隱生痛,忍不住想:太好了,總算結束了。
她活了幾十年,享盡尊貴,沒想到在自己五十歲的壽宴上,感受到什么叫絕望、什么叫生無可戀、什么叫全部都毀滅吧!
這次宮宴,微鶯一嗩吶導致太后給厥過去,被罰在安樂堂禁足三月,蕭千雪維護她,也一同被罰禁足了。
正好與原書劇情里女主被罰在冷宮三月重合。
微鶯想,劇情之力真的很努力呢,甚至想給它鼓鼓掌。
她坐在床頭抱住小包裹,看著綠蠟焦急地轉來轉去,像只倉鼠。
綠蠟看起來快要哭了:怎么辦呢?怎么辦呢?聽說冷宮好冷,也沒有炭供,天天只有些剩飯剩菜,主子身子這樣差,怎么熬過去這個冬天呢。
她急得不行,想想又很內疚:都怪我沒有告訴主子不能在太后壽辰上吹嗩吶的,我單知道不能拉二胡,我不知道主子還會吹嗩吶的。
微鶯攏起袖子,唉,我這么多才多藝,你是要慢慢發掘。
綠蠟心中的悲傷情緒被一蕩而空,一口氣差點噎住,跑到微鶯面前,氣得跺腳:主子,你、你怎么能這樣?
微鶯攤手:不關我事,是狗陛下讓我這樣做的呀。
都是陛下的命令罷遼。
綠蠟眉眼垂下:可是冷宮好可怕哦。
微鶯拍拍她的手,不可怕的。
綠蠟:我聽說那兒吃不飽穿不暖,冬天還沒有炭燒,可怎么辦?
微鶯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好好哄自己的小宮女:別著急,我早就為冷宮再就業做準備,不會那么慘的。
綠蠟眼圈發紅,委委屈屈看著她:真的?
微鶯笑:真的啦。
綠蠟安靜一會,忍不住又說:可是我還聽說,冷宮鬧鬼呢。
微鶯眼睛亮起,鬧鬼那不就好啦,正好問問她們我燒的話本好不好看,閑著無聊也能一起聊天。
綠蠟小聲囁嚅:可是我怕鬼。
微鶯攬住她:乖啦,別怕,要是害怕我就幫你趕走他們好不好?
小宮女乖乖點頭,安靜半晌,又說:可是唔唔
微鶯隨手拿起塊紅豆餅,塞在她嘴里,牽著她往外走,別可是啦,我們一起去找千雪。
綠蠟本以為,發生被趕到冷宮這樣悲傷的事,蕭貴人這想必也是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沒想到在門外老遠就聽見蕭千雪興奮的聲音
啊啊啊冷宮!終于可以到冷宮去啦!
紅珠:耶耶耶!
不用每周去給皇后太后請安了,可以一直賴床啦!
紅珠:耶耶耶!
我可以每天和鶯鶯睡在一間房里了!
紅珠:耶耶耶!
綠蠟表情有點呆滯她們這么歡樂的嗎?
看見微鶯過來,蕭千雪兔子跳般一蹦一蹦跳過來抱住微鶯:鶯鶯我們一起去冷宮啊!好開心!咯咯咯咯咯。
微鶯:咯咯咯。
紅珠:耶耶耶!
綠蠟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開口:耶耶耶?
玉露殿里洋溢著歡樂的氣息,連喧囂的秋風都變得喜慶了。
在殿外,宮貝奴慢悠悠地走在秋風里,心里盤算等會要怎么羞辱這兩個人。
在她的心里,馬上被貶入冷宮的兩人,現在應當是十分凄慘,內心充滿著恐懼。
冷宮,皇宮的禁忌之地,無數妃子幽魂斷絕之處,是整個皇宮談之色變的噩夢。
現在她們一定很害怕吧,看見自己,一定會跪下哭著求她去給太后說情吧。
宮貝奴嘴角露出囂張的笑容,一腳邁入玉露殿,剛進入這里,她就隱約察覺不對,狐疑地四下望了望,并沒發現什么異常。
宮殿莊嚴,草木深深,秋風吹過,幾枚枯葉打著旋兒落下。
宮貝奴抬頭打量半晌,覺得玉露殿喧囂的秋風,好像變得比從前更喧囂了。她提起裙子,先是去微鶯的偏殿去,沒有找到人,又在冷風中瑟瑟抖著來到蕭千雪的屋,嘲諷的話掛在嘴邊還沒出口,就聽到里面傳來歡樂的聲音。
冷宮冷宮!
耶耶耶!
咯咯咯!
她僵在門口,小小的腦瓜子上有大大的問號
這是在過年嗎?
蕭千雪在房里一邊蹦一邊收拾東西:這個香粉要帶過去,唔,賢妃娘娘做的果脯也帶去吧,還有還有,蹦到門口,她看見宮貝奴,愣住了,心中卻毫不意外:你果然來了。
宮貝奴瞪圓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要來?
蕭千雪:畢竟哪次落井下石你會缺席。
宮貝奴怔怔道:好有道理,片刻她小臉通紅:你侮辱我!
蕭千雪心情正好,不想和她吵,攤了攤手,扭頭又歡快地去收拾東西。
宮貝奴提著裙子跟上來,見微鶯抱住小行囊坐在床頭,乖巧又無害的模樣,氣便不打一處來,你們要去冷宮了哎。
微鶯點點頭,仰起小臉,笑得像花一樣:是呀。
宮貝奴心頭一滯,很想搖著她的肩膀晃:你們能不能重視起來啊?冷宮是什么地方,很可怕的!你們可以不要這么隨便嗎?
微鶯看她,許久,緩慢地眨了眨眼睛:哎?
宮貝奴:冷宮吃不飽穿不暖,還會經常受人欺負!你這幅小身板進去,不死也要掉半條命的!
微鶯點頭:嗷。
宮貝奴焦急跺腳:你重視一點,能不能怕一下下啊?
微鶯歪歪腦袋:你這么在意,也想跟我們過去嗎?
宮貝奴:你
蕭千雪連忙插話:名額有限,先到先來,別想插隊啊。
宮貝奴氣得轉頭就走,一邊走一邊罵:我看你們到了冷宮怎么哭!
這么隨便,她都開始恨鐵不成鋼了。
她雖不知道世界是本書,自己是什么反派,但卻覺得這樣不對勁,至少,她不該為蕭千雪她們擔心起來!怎么肥事,她們就不能努力一點嗎?
走出玉露殿,宮貝奴捏捏袖角,氣呼呼地想,等一個月后,她們一定會在冷宮受盡摧殘,深切明白什么叫人情冷暖人間疾苦,沒有衣穿沒有飯吃,進而變得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那時候她在打扮得光鮮亮麗從天而降,保管叫她們跪下來哭著喊婕妤救命。
宮貝奴這樣想著,嘴角重新露出囂張笑容,也跟著快樂起來,迎著喧囂秋風,仰首挺胸離開,裙擺被風吹得揚起,驕傲得像那天壽宴上氣洶洶的公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