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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的身份自己完全沒有在植物人季郁呈的耳邊念叨過,001的處理一向不留下任何痕跡,009的能力不如001,無疑是發現不了的。
也就是說……季郁呈分明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錢買那些昂貴畫,在聽到季云和季逸的那些話后,仍然選擇相信他,仍然替他給出一個令任何人閉嘴的回答……?
……
先前他把季郁呈當成一個沒有知覺和意識的手辦,從來沒有思考過,自己在做那些事情的時候,懷里的手辦會是什么心理。
可現在,寧綏閉上眼睛,躺在季郁呈躺過的床上,感受著季郁呈的感受。
黑暗,無邊的黑暗。
耳朵里像是有潮水般,快要將人淹沒。
季郁呈就是在這樣的清醒下,度過了兩年漫長的孤單嗎?
寧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開始站在季郁呈的視角去思考。
第一次自己走進季郁呈房間,他是煩躁還是……感興趣?
不對,季郁呈不是那么容易對別人產生興趣的人……應該就單純是煩躁。
不過,自己第一次在這床邊摸他,他應該被嚇到了……
寧綏冷不丁地好奇起一個問題。
季郁呈……是什么時候對自己產生誤解,以為自己愛他的呢?
自己在別墅前的草坪上,對季之霖說那些話的時候,他應該不會那么快就相信吧?
那么是屈嘉涵的時候……?
不,那個時候自己才剛進季家不久,季郁呈的感情應該不會那么早就滋生。
對了,從國外回來,季之霖找茬那天,自己還當著老爺子的面親了他一下……植物人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寧綏的手回想著當時的場景,臉頰頓時微微燙起來。
那么,季郁呈又是什么時候對自己產生那種感情的呢?
一次次給他洗澡……還是每次在車子上將他頭放在自己的頸窩?
寧綏忽然想起來有一次給他洗完澡,他全身發紅,尤其是那張漂亮的臉和耳根紅得厲害,送到醫院去,卻又不是發燒,最后自己和管家茫然地把他帶了回來,車上自己還用冰袋給他降溫……
難不成那次季郁呈只是因為害羞?
還有自己抱著他打游戲,嚇走柯赫那次,他又是怎么想的呢,不會以為自己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寧綏在床上蜷縮來蜷縮去,一會兒心情酸澀,一會兒又尷尬到想換個星球生活。
可是這樣一點一點的回想,所有當時感到奇怪的事情便都解釋通了。
……
這種感覺很奇怪。
原本只是一個人走的路,可卻突然發現,自己踏下去的每一步都給對方的世界帶來不可逆轉的印記與顛覆。
本來是一條空白的向前延伸的線,忽然變成了兩條。
聽過一首歌,突然發現耳機的另一端居然還曾有過另外一個人。
仿佛電影里的那種默片。
只不過是反著來的。
電影里經常兩人同行,一人的身影逐漸灰白變暗消失。
自己腦海里的記憶,卻是自己一人獨行,身邊的身影逐漸亮起出現。
是一種由黑暗走到光明的感覺。
記憶就這么自動填補了起來。
寧綏一直以為自己與季郁呈認識不過他醒來后的十五天,可沒想到,他們早已在三個月十五天之前便已交匯。
……所以,現在一切的發生,自己是因,季郁呈才是果。
自己無意中養出了一只有些兇的狼狗,卻又將它丟在一個雪夜里。
寧綏像季郁呈那樣,用手臂擋住眼睛,忽然發現這真是掩藏情緒的一個好辦法,比如現在,他胸腔劇烈嗡鳴,但擋住了眼睛,情緒仿佛就不會泄露出去。
時間悄悄轉到了十二點,寧綏仍輾轉反側。
他一直在聽樓下的聲音,然而十一點多管家便關了別墅的大門,回自己房間去睡覺了。
季郁呈沒回,管家和周助理不過問嗎?還是已經問了,已經打了電話,但是沒讓自己知道?
寧綏的外套本來就沒脫,此時也不用重新穿上。
他忍不住踩著拖鞋下了樓。
管家倒是還沒睡,還在廚房里擦拭一些盤碟。
聽見動靜,他嚇了一跳,拍了拍胸脯:“您怎么突然下來了?”
寧綏朝玄關看了看,沒看到季郁呈的鞋和外套,問:“季郁呈還沒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