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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陳牧突然放開她站起身,像一匹受傷的公狼,彎□朝她氣怒又傷心地喊道:“你想說分手是不是?我告訴你,想都別想!你是我的,我絕不會放手!”
陳牧緩緩垂下頭,語氣里那種失望難過,江蘿聽得忍不住想哭:“為什么連你也要背叛我、離開我?我以為,我以為我們離不開彼此的。你真的愛過我嗎?”聲音越來越低,最后一句漸漸低至無聲,可是江蘿看到了他的口型。
她努力搖著頭否認,告訴他,不是的,當然不是的,雖然陳牧低著頭看不見。她怎么可能不愛他呢?只是她不明白,陳牧說的背叛離開,是因為曾經受過這方面的心傷嗎?
陳牧沒聽到她的回答,轉身背對著她,看著墻壁上那些甜蜜的兩人合照,忽然——
“嘭”的一拳狠狠擊打在墻上,他心中不斷地在問為什么、為什么?正因為愛得太深,所以對方的一個“分”字,已經令他喪失了一定的判斷力,否則對江蘿前后的奇怪表現,以他的智商和情商,絕對不會毫無所覺和懷疑。
“嘭!”“嘭!”“嘭!”陳牧越看那些照片越不順眼,覺得那些過往的甜蜜像是在譏笑他此刻的愚蠢,不顧手上的傷痛,一拳拳不停地敲上去。
“別打了,陳牧,別打了,求求你!求求你!”江蘿跑上去,試圖抓住他還在胡亂擊打墻壁的手,哽咽著勸說。
只是陳牧的力道比她大多了,她根本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陳牧的拳頭一下下砸在墻上,慢慢變紅,還磕到了木質相框那尖銳的邊角上,鮮紅的血流了下來。
☆、102誰先愛上
“不要,我說不要打了!”江蘿見攔不住,將身體擋在他和墻壁之間,看他終于停了下來,心疼地用手包住他的手。
“陳牧不要這樣,不用這樣,”江蘿搖頭,眼眶濕潤,“我沒有那個意思,反正你以后就會明白我的苦心,我先給你涂點藥水好不好?”
陳牧麻木地看著她,感受著她的手包在他手上的溫度,耳朵仿佛為了逃避,自動選擇失聰一樣,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你還關心我,對不對?”他一字一字地問,仿佛生怕她聽不清楚,會誤解他的意思。
“我們先去包扎,好嗎?”江蘿想拉著他去拿家里備著的藥箱。
“你想去哪兒?!”陳牧一把推開她,直接將她推倒在床,讓她臉朝下,背對著天花板,接著整個人狠狠壓在她背上,將嘴巴對準她的耳朵,哽咽著說:“哪里也不許去。別給我提什么分手!我信奉的是‘寧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江蘿,招惹了我,你就甭想放手!”曾經傷痕累累的心,他唯有用堅硬的外殼包住自己。
陳牧的心,一半是黑色的墨,一半是晶瑩的水晶。
他的傷痛,從來沒有真正展露在江蘿面前,這一次,他是真的覺得痛了。
誰說愛情上,男兒不會受傷,不會流淚。只是他的淚,是倒著往心里流,慢慢腐蝕著自己的心臟。
江蘿艱難地側過臉,看著陳牧的臉,看著他眼里的傷痛,她覺得心疼。她發現自己也許真的做錯了,她錯了,怎么辦?現在回頭解釋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陳牧轉開頭,不想讓她看清楚自己眼里的軟弱。他陳牧,應該是沒有弱點的!他不會讓自己被她看到軟弱的那一面!
“陳牧、陳牧……”江蘿口中喃喃,無意間看到他的手還在流血,忍不住說道,“讓我先起來,給你擦藥好嗎?”
“不需要,讓它痛。”那樣至少我心里的痛仿佛會好受點。陳牧自虐般地想著。
“陳牧,其實——”雖然很害怕說出真相,陳牧可能會更生氣,可是實在是不忍心看他這個樣子,她想著是不是就坦白算了,畢竟她的心快被內疚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閉嘴!”陳牧用手捂住她的嘴,“睡覺。”
“唔,唔。”江蘿說不出話來,什么,這樣子叫她怎么睡?!事情都還沒說清楚呢。
陳牧的心筋疲力盡,明顯暫時不想多談,像是怕她跑了,壓在她背上,雙手雙腳纏住她,就這么禁錮著她。
剛開始兩人僵持著,后來陳牧漸漸入睡了,終于放開捂著江蘿嘴巴的手,江蘿嘆了口氣,這下子局面難收拾了,這戲恐怕很難演下去。
江蘿試著動了動身子,結果陳牧睡夢中也像是有意識,她一動就牢牢抱住她,讓江蘿無可奈何。
也許是剛才受了刺激,陳牧夢中喃喃:“蘿,不可以離開我,不可以……我不要分手……大學,我記得的……我電腦里……”
陳牧俊朗的臉上寫滿失落難過,還有回憶,這張跟平時的尊貴風度完全不同的面容,此時此刻,充滿了半孩子氣半成人的特殊氣質,惹人心憐心戀。
看他漸漸沉睡,江蘿小心翼翼地脫開身,轉頭靜靜地看著他夢中孩子氣的表情,溫柔地撫了撫他的側臉,起身拿來了藥箱,輕柔地替他上藥。
怕他夢中會感到疼痛,所以她一邊輕輕吹著傷口,一邊難過地替他的手背抹藥。
為什么要傷害自己呢?這明明是我的錯,我不應該一意孤行,自以為是考慮到大局,卻沒有充分考慮你的心情。江蘿看著他的臉,心疼地在心中默念。
是她錯了。設身處地地想想,如果今天的角色調換,換作陳牧對她提出分手,那么哪怕事后不久陳牧解釋那是演戲,她也會傷心不已,而且她也不會同意陳牧自己一個人在暗處調查。
江蘿想到剛才陳牧夢中提到的“大學”“電腦”,好奇地走到書房,用上次他說的自己的生日打開他的電腦,仔細地查找,點進去一個莫名牽動她心靈的文件夾,那文件夾是用年份命名的,正是那年,她大一,他是別系的學長。
一打開文件夾,里面有好多文檔,每個文檔下標注著一二三四五等數字,她一個個點進去看。
原來是當年她發給他的所有郵件的復制內容。
那是個美麗的誤會,大一那年,一時馬虎的她搞錯了老師所留郵箱的一個字母,陰差陽錯,變成了他的郵箱。
兩個雖然同校,卻原本陌生的人,開始了郵件的互相往來。
陳牧其實很忙,因為一邊上課,一邊還要忙著在c城建立和鞏固自己的事業王國,加之他并不是一個愛多管閑事的人,所以本來他可以直接回復郵件說:不好意思,你發錯郵箱了。或者干脆直接忽視就好。
可是他沒有,他認認真真,每一封都仔細回了,哪怕她只是問一道很容易的單選題。看著這些個明顯是會計學的菜鳥學妹才會問的,在他看來簡單得不得了的問題,他一點都不覺得不耐煩。
這是一件奇怪的事,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除了在事業上,自己居然可以這么有耐心,還是對一個幾乎完全陌生的學妹,一個會發錯郵箱的呆學妹。
后來想想,他對自己說,應該是被她認真學習的勁頭感動了一下下吧,畢竟這年頭,這么認真單純而又倔強的人不多見了。不過雖然有一絲絲好感,他也沒有告訴她自己是誰。
只是緣分真的很奇怪,當它想找上你的時候,是由不得你拒絕的。
陳牧的飯卡掉了,被江蘿撿到。最特別的是,他們兩個飯卡上貼的保護膜是一模一樣的三國動漫人物圖,所以江蘿弄錯了,以為是撿回了自己丟的飯卡,還興高采烈地請室友吃飯慶祝,打卡時才發現不對,她何時往卡里沖了那么多錢。
終于,來找飯卡的陳牧和江蘿碰頭了,只是那時候他們還不知道彼此就是郵箱里的對方。直到江蘿為了還飯卡里用掉的錢,跑去他班上,問到了他的郵箱,才知道緣分的奇妙。
后來的后來,當江蘿在原先那家公司實習的時候,因為剛工作,對手頭的會計工作還不是十分的上手,結果因為弄錯一個原始數據,差點給公司帶來巨大的損失,那時候,是作為公司最大客戶的陳牧出手相助,才讓她有驚無險地度過,沒有被扣工資或是直接辭退,而是繼續留了下來,直到被部門領導賞識,工作得越來越順,她爸媽和哥哥當時很為她自豪,那么快就能在c城扎下根,還自己買了房子,殊不知多虧了陳牧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