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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深邃地盯著林瑜希,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林瑜希原本一個人低頭吃著眼前的菜,對于酒桌上的話沒打算參與,但話題忽然扯到了她的身上,便不得不出聲回應(yīng)。
很顯然,袁玉芬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問她的感情問題,嘲諷之意勝過關(guān)切。
林瑜希也不惱,只語氣平淡地回了句:沒遇到合適的,而且我一個人生活得挺好,暫時沒那個打算。
現(xiàn)在不打算,你想什么時候打算,等五六十歲了再找個老來伴?袁玉芬步步緊逼,完全沒有終止話題的意思。
林瑜希掀了掀眼皮,沒應(yīng)聲。
我弟媳的弟弟現(xiàn)在還單著,四十九歲,跟你倒也大不了多少。有一個兒子,雖然沒車沒房,但是你不是有嗎?只要人好,這些都不是阻礙。那男的我瞧著不錯,是個知冷知熱的人。袁玉芬見林瑜希不回應(yīng),自顧自說起了自己的用意,瑜希,要不你哪天抽空見見?
林瑜希攥緊筷子,聽著袁玉芬的話,心里莫名升騰起一團(tuán)火,她忽而抬起頭直視著對方,頰邊勾著淡漠的笑,大伯母,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現(xiàn)在真沒那想法。
哎你
袁玉芬還想再說什么,便被林筠洮打斷,媽,我勸您也別瞎操心了,人家根本沒看上,畢竟是A大的教授,眼光可不是一般的高。
教授怎么了?都是快四十歲的人了,還帶著個孩子,難不成還想找個小伙子不成?被林筠洮這么一說,袁玉芬的火蹭得一下竄了上來,瑜希你別不聽勸,到時候老了孤苦無依,別怪大伯母沒提醒你。
見袁玉芬越說越急,頗有要打起來的氣勢,林瑜希也不想再忍,憑什么每次聚會,都揪著她不放?她不結(jié)婚礙著誰了?怎么就這么不受待見呢?
林瑜希放下筷子,深吸了口氣問道:是嗎?大伯母不是收了人家的好處,想賣個人情給人家?說著林瑜希偏頭瞥了眼一旁幸災(zāi)樂禍的林筠洮,冷笑,既然那人那么好,大伯母怎么不將他介紹給筠洮?
你怎么能和筠洮比?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你能跟她比?
袁玉芬提高了嗓門,桌上的人都低著頭不說話了,林洪城見事態(tài)不妙,這才出聲象征性地勸說了幾句,行了,都少說兩句。
言罷,林洪城又轉(zhuǎn)頭望向林瑜希,語氣倒是比方才溫和了些,瑜希,你也別跟你大伯母計較,她說話就這么不中聽,但心是好的。
林瑜希點點頭,垂著眼沒再說話。
因著這段插曲,一頓飯吃得五味雜陳,不過一個小時,便草草地結(jié)束了。
一家人出了包間,年輕的人準(zhǔn)備去三樓KTV室唱歌,林筠洮原本也想加入,被袁玉芬一把拽住,你明天還要上班,跟著瞎摻和什么?跟我回家。
林筠洮雖不情愿,卻也只得乖順地留下。
林瑜希站在她們身旁,神色冷淡地瞥了眼,保持沉默。
幾個人一同往門外走,經(jīng)過大廳時剛巧撞見了與客戶談完合作的周沫。
周總,樓上還有我的朋友,我就先不送您了,合作愉快!男人西裝革履,禮貌地向周沫伸出手。
合作愉快!周沫大方地回握,勾唇淺笑。
酒店大廳的中間有一部電梯,周沫與他們相向而行,她原本垂眸看著手機,忽然聽見有人喊她,抬頭,略過正滿面笑容朝她走過來的男人,周沫一眼便瞧見了那個神情疏冷的林瑜希。
四目相對,神情中藏了太多難以言說的情愫。
林瑜希今日穿得照舊素雅,簡單的一襲連衣裙,沒什么額外的掛件,但因著她皮膚白皙無暇,一雙似蹙非蹙的籠煙眉,清澈如水的眸子微抬與她對視的剎那,沒來由地再次激起周沫一陣心顫,她怔怔得望著遠(yuǎn)處肅冷的女人,仿佛天地萬物,便只看到了她。
周總,幸會幸會!林洪城沒想到能在這里遇見周沫,確切的說,他一個小小的代理商根本沒有機會與集團(tuán)老板碰面,平時都是與銷售經(jīng)理洽談合作的事。
這會兒遇見周沫,林洪城自然不會放過混個臉熟的機會。一張臉笑出了褶子,卻依然合不攏嘴。
但周沫似乎并未在意他的存在。
許是太過在意那個女人,莫名地,周沫總覺得林瑜希眉眼間透著淡淡的憂傷,那眼角的一抹紅像是一把匕首,狠狠地刺進(jìn)了她的胸口。
總也看不了林瑜希傷心的模樣。
周總?見周沫盯著前方兀自出神,林洪城忍不住又喊了聲。
嗯,請問您是周沫收回思緒,因著身旁的人是與林瑜希一同走過來的,言談中不禁然多了幾分恭敬。
我是咱們東升旗下的代理商,您沒見過我,但我早已久仰您的大名。林洪城邊說邊伸手按了跟前的電梯。
林瑜希始終站在電梯旁沒動,當(dāng)目光與周沫相撞時,她眼皮輕顫,還未及深思為何對方會出現(xiàn)在此時,便見著大伯滿臉揚著笑地朝著周沫小跑了過去。
林洪城在她們晚輩面前向來端著一副長輩的姿態(tài),不茍言笑。今日罕見地撞見他阿諛奉承地一面,林瑜希微微斂了眉,目光在周沫和林洪城身上流轉(zhuǎn)。
周沫在林瑜希的右側(cè)站著,等電梯的空余,林洪城依舊沒眼力見地喋喋不休。
周沫卻絲毫未聽進(jìn)去,余光始終放在林瑜希的身上。
電梯門開了,林洪城左手輕抬請周沫先進(jìn)。
周沫側(cè)目瞥了眼身旁始終未發(fā)一語的林瑜希,薄唇輕抿,率先抬腳踏進(jìn)電梯。
緊接著林洪城便跟了上去,袁玉芬不認(rèn)識周沫,但瞧著丈夫的模樣也知道是個大人物,遂拽著女兒跟著進(jìn)入電梯。
只有林瑜希定定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不進(jìn)來嗎?電梯將要閉合時,周沫按住了開門鍵,就這么站著等她。
林洪城原本想趁著機會與周沫套套近乎,但對方注意力全在林瑜希的身上,半點余光都沒有勻給他,不禁令他對兩人的關(guān)系產(chǎn)生了懷疑。
林筠洮站在周沫的身邊,看著她盯著林瑜希一瞬不瞬的眼神,暗自腹誹。
電梯門就這樣開著,直到林瑜希進(jìn)來,周沫才松了手。
林瑜希站在周沫的前面,前后不過一個拳頭的距離。
周沫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看著她的背影,她發(fā)現(xiàn),林瑜希的耳垂后面,有一顆小小的痣,藏得隱秘。
眼神在林瑜希單薄的肩膀上逡巡,許是電梯內(nèi)燈光晦暗,晦澀的光線落在林瑜希身上,竟讓周沫生出想要將她擁在懷里的沖動。
孤零零的背影,看著讓人心疼。
第8章
晚風(fēng)徐徐,星光閃爍,高架橋兩側(cè)的高樓大廈燈火通明。
一輛輛汽車疾馳而過,涼風(fēng)在耳邊掠過。林瑜希索性將車窗全部降下,伸手解開挽在腦后的長發(fā),秀發(fā)隨風(fēng)飄揚,遮擋了她半邊冷白的臉頰。
第一次,她想肆無忌憚地放縱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