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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樹從來不是真摯的人,安清楓知道這一點,卻也因此更受他吸引衛瀾也是。他過去未曾深思過為何自己會對這類虛假得明顯的人上心,現在想來,或許是喜歡他們的面具吧和他相似的面具。
他從不信任任何人,那些總談論真心的人只會令他害怕。他不需要有人為他好,那樣的真心倒不如虛偽的、討好的表現只是不知何時起,許是累了,他開始想要抓住幾抹真實,并會為失敗而倍感折磨。他不愿因他人受傷,于是再度將真心包裹,可只要屬意之人有了向他靠近的意思,他又會試圖抓住周而復始。他活得矛盾,使人覺得他是個情緒不穩定的瘋子。
安清楓挑眉,問:或許你知道真正致使花氏遭殃的人。
花千樹向前一步,在安清楓耳邊,低聲問:這么說,王爺是打算為我們平反嗎?
花千樹靠近安清楓只是為了讓安清楓自覺放低音量,然安清楓卻把臉貼了過去,與花千樹相貼,閉上眼后笑著回道:我只是在確定該殺的目標。
尚書令衛忠良。
呵,果然。
本以為花千樹會指向安明熙,不料花千樹這般清醒安清楓對京城現狀并非一無所知,如今衛氏管控朝政的程度已有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意味,結合衛瀾的話,安清楓想衛瀾的父親并不是王孟,而是出自如今正意氣風發的衛氏。
衛氏必須死,他會殺了他們所有人,然后代替父親成為衛瀾活下去的意義。
花千樹推開扇子,掩著半邊臉,仍在安清楓耳邊低語:作為曾經的上將軍,王爺對禁軍有何看法?
看法?你懷疑軍隊有問題?
也許呢?
安清楓把下巴搭在花千樹肩上,攬住花千樹的腰,回道:衛忠良,我會讓他死,其他的,我不會管,除非那雙手不知何時移到了花千樹一對股瓣上,狠狠捏了把,你求我。花千樹抓住安清楓的雙臂,費了力氣讓那雙手從它們不該觸碰的部位離開
王爺自重。花千樹的笑容險些要碎成一片片落在地上。
安清楓舉起小臂,寬大絲滑的袖子落下,露出兩處泛紅的抓痕,他看著落空的雙手感慨:便宜諸葛行云了。
即使不喜歡安清楓話語中把他當作玩物的意味,花千樹也沒反駁,只問:王爺還有其他吩咐嗎?
安清楓搖頭,笑笑道:需要避難的話,來本王府上。
謝王爺抬愛。
安清楓不再糾纏,轉身離開。看著安清楓的背影,花千樹忽然能想象到失去家族權勢庇佑后,自己會遭遇的悲慘生活。待安清楓消失在視野中,花千樹抱住自己顫抖了幾下,像是要抖落安清楓留在他身上的觸感。
公子沒事吧?琉火問。
花千樹搖頭,笑笑道:他說不定是來報復我的。
會是隱患嗎?
也許,但他若是想揭發我,也不必留到現在。
察覺身后有人,花千樹回身,看著一臉凝重的諸葛行云,調侃:怎么,嫌我不干凈了?
諸葛行云蹙眉,一本正經地回道:永遠不會。他只是心疼花千樹受欺負,又恨自己只能聽花千樹的話躲在一邊。
花千樹無奈他該為諸葛行云的深情表白而感動嗎?但事實上他的內心毫無波瀾。他拍拍諸葛行云的后腰,說道:都是男人,摸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諸葛行云無聲嘆氣,回道:我希望你能更愛惜自己。
是是是,這不是有你愛嘛。花千樹敷衍說著,他走在前頭,領著身后的諸葛行云重新走上樓。
你真是
他們到了二樓,進了走廊盡頭的那間客房。
花千樹走到圓桌旁,坐在鼓凳上。諸葛行云關上門后,從衣襟中取出兩封信以及玉佩,放到桌上,推到花千樹面前。
熙字玉佩上雕刻著皇室家紋,信封中有兩封信,一封出自安明熙之手,寫給陳虎,一封出自花千宇之手,寫給花千樹,但兩封的末尾都蓋著安明熙的專用章。
信由二皇子轉交于我。
花千樹看了個仔細,又問起諸葛行云:讀過了嗎?
諸葛行云搖頭,花千樹便把信擺在了他面前。
等諸葛行云看完所有,放下手中信,花千樹再問:你怎么看?
既然太子殿下是為保三皇子和丞相他們的性命才如此行事,事情尚有轉機。
恭親王說他會殺了衛忠良,如果他真能做到,花家重見天日是遲早的事。
他不可信。
花千樹笑著點頭:我亦有同感,因而不會求助于他。
校尉是否保有忠心才是關鍵。
是,太子的親筆信若傳到了衛忠良手上,衛忠良若知道能以千宇的生死脅迫太子,底細被揭個干凈的我們拿什么和他對抗?
但沒有太子的旨意,城防軍不可能無端讓平城軍入京,外軍攻城視作謀反,若禁軍之中并非完全是奸細,到時候只會有無意義的交鋒,危害的是蒼生;若平城軍只是守在城外,城中境況不會改變殿下只能決定相信陳校尉。
傾之所有的賭局啊為防衛忠良警惕,還需找到合適的時機聯系陳校尉。
嗯,諸葛行云點頭:交給我。
花千樹搖頭:你太過顯眼,不如由我接觸。推算時間,平城軍抵達會是這兩天的事,我會盡快。
嗯,小心。
次日,不待花千樹找向陳虎,花滿樓便被禁軍圍得水泄不通,花千樹成了釜底游魚。
第160章 160
對外面的事了解多少呢,瀾兒?安清楓撐著臉看著衛瀾。
衛瀾不語,靜然與安清楓對視,他的手掌之下壓著一本《國政》,安清楓不能理解衛瀾為何要費心思在這類書籍上,總不能還有參與科舉的妄想?很遺憾,就算衛氏得了霸權,安清楓也不認為衛瀾會受到重用。
你是棋子,是棄子,安清楓轉了話題道,早該死去的棄子,能活著不是因為你選擇為誰活,是我不讓你死我的身邊是你唯一的去處,而你一直心心念念的父親是造成如今局面的罪魁禍首認清現實如何?除了我,這世上不會有人在乎你,而你對于父親的價值,僅僅因為我在乎。他說著,手掌覆在了衛瀾手背上,然后推起衛瀾的手掌,十指相扣
為我而活,此生才不至于虛度。
衛瀾垂眸,鼻尖吐出一聲輕盈的鼻息,他問:享受嗎?作為救世主。
不救世人,只救你。
那么衛瀾再度對上安清楓的雙眼,肅穆道,毀了衛氏,也許就能拯救我。
衛氏?不打算隱瞞出身了嗎?他忽然覺得他此前有除去父親的想法也是在衛瀾預料之中,盡管有□□控的意味,安清楓卻不怒反笑衛瀾對他的這份了解,他也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