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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
伏黑惠用眼神向神田示意了一下桌旁沉默著監督比賽進程的黑袍侍者。
“……”于是神田沉默了。
原來那個時候,這個神田,也是注視著她的啊……他想。那么為什么要擺出一副那樣討厭她的姿態呢?
這個時候,蓋在骰子上的杯子掀開了——黑色六點,紅色兩點。
先手伏黑惠,后手神田。
隱秘的喜悅,在心頭悄悄萌芽。
“咔嚓”。
于是伏黑惠又聽見了熟悉的木料被掰斷的聲音。
***
“那么,請問飛鳥小姐是剛到日本嗎?”
對面名為“安室透”的淺金發色青年有著小麥色的皮膚。那副比起一般亞洲人稍顯扁平的面孔更為深邃一些的五官,組合出充滿親和力的健氣笑容,語調上揚。
“感覺并不像是僑居已久的外國人呢——宛如鶴立的氣質,與綺麗奪目的姿態,也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他明朗的語氣,可以讓人聯想到沒有巷戰的西西里明媚下午,我背著寂偷偷將菠蘿醬往意大利披薩上倒,然后一口咬下的滿足瞬間。
“謝謝您,安室先生。”我對他的審美品味表達了認可,“以及我想,我也得收回那會兒的失禮話語。”
“嗯?”他輕笑出聲,“雖然不知道您指的具體是哪句話——但是您這樣的女孩子,不管說什么,應該都會讓人很難忍下心來指責您的失禮吧?”
“啊,剛進來的時候,我說自己要洗眼睛。”我誠實地交代,“畢竟那個時候一進門看到滿廳、尤其是前排的丑陋男性——即使是臉盲如我,也覺得視覺沖擊太大了,因而沒有繼續細看。”
“現在想來,應該是光線太暗,所以我才沒能發現安室先生明珠蒙塵的臉,真的是非常抱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安室先生臉上的笑似乎僵了一瞬,“……那個,哈哈,飛鳥小姐,明珠蒙塵不是這么用的……”
“是嗎?抱歉,我日語不是很好——總之是想表達本來安室先生的容姿也像是灰堆中閃閃發光的明珠,但因為太黑才看不清的意思,”我“嘩啦啦”地洗著牌,“不過話說回來,我的日語真的口音有那么重嗎?”
“不不不,沒有那回事,”他摸了摸鼻子,“只不過飛鳥小姐的語調很特別——像是在唱歌一樣。”
“其實也還蠻好聽的。”似乎是怕我誤解,他還特意補充了一句。
“啊……日語好難學,”我垮下肩膀,一邊打出一組【天國階梯】6-10,將他的【天國階梯】3-7壓制住,一邊抱怨道,“而且和日本人交流好難……”
“啊哈哈,口語這樣的事情,多練練就好了,飛鳥小姐也不必太過心急。”這么安慰著的他,打出了【死神】2,切斷了我這邊的【天國階梯】。
“語法規則和發音規則什么的都還好說。”我將【死神】J出手擊退了他的【死神】,訴苦道,“主要是,我遇到的幾乎所有日本人,甚至是包括有日本血統的混血兒,都特別不坦率:嘴里說的和心里想的,有時候并不是一回事、甚至完全相反,好多時候根本猜不到他們到底要表達什么。”
“尤其是京都那邊的日常用語——【要來點茶泡飯嗎】竟然會是希望客人快點離開的客套話,簡直像某種神秘的咒語一樣,誰會想到啊!”我又想到了【從零開始和日本人友善交流】上面的案例分析題,抱怨道,“聽說不按他們社交規矩來的話就會被孤立,好可怕。”
我堅決不肯跟寂一起到山吹家本家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這個。
“啊……確實。東亞這邊,文化傳統是更為內斂含蓄一些,”他垂下眼,露出一個像是有些落寞的微笑,“而且,唔——怎么說呢,有時候稍微……有點排外,想要融入很難。”
同時他擺了擺手,示意可以過了。
“確實。”我表達了贊同,從剩余牌堆中抽出九張牌來,一邊將它們按大小順序插入已有手牌之間,一邊吐槽道,“而且似乎是有很強民族情懷的樣子。”比如神田老師,發現我對日本人放貸會很生氣。
說起來,同樣是東亞人,李娜麗發現我對室長放貸都不會這樣——是因為她們兩位都是中國人的緣故嗎?
“……啊,說到民族的話,飛鳥小姐是從哪里來的呢?”他摸了摸后耳,笑道,“因為想多了解一點飛鳥小姐,所以……稍微有些在意。”
安室先生臉和耳朵都有點紅——奇怪,雖然拉斯維加斯氣溫確實會很高,但這是晚上,應該不會中暑才對。
“安室先生是想買我的情報嗎?”安室先生的估值算是比較高的——相對于普通人更是高出一大截,他主動來和我做交易的話,可以省很多事。
雖然有人告誡過我,“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但是——
我又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是紫灰色的,和亞連老師很像。
“和安室先生做生意的話,我很樂意。”
順帶一提,伏黑君的未來估值也非常高,遠不止他現期價值所表現出來的這那一點,現在投資算是低價買入,非常劃算。
“……誒?”
安室先生像是愣了一下。
“飛鳥小姐是……開玩笑嗎?”青年“哈哈”一笑,“買情報什么的,聽起來像是某種間諜游戲呢……”
“間諜?那種事情很麻煩吧。”
懷揣著秘密在死亡邊緣舞蹈、于背叛的鋼絲上漫步,游走在不同陣營之間,隨時隱藏心聲、切換人格,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什么的……我略做思考。
“不過,聽起來也很酷。”
“我的話,是來自……唔,烏克蘭、美國、伊拉克、敘利亞、阿富汗、英國……”我掰著指頭數了數,“說起來——安室先生在這方面有什么經驗嗎?”
我打出一對【雙子】4,卻沒等到安室先生回應。
抬頭看去,安室先生好像還在笑著,但給人的感覺好像有點奇怪。
“安室先生?”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擺了擺,“回神了安室先生,該您出牌了。”
“啊,”安室先生將握著牌的手在眼前舉高,只留一雙眼睛看我,語調莫名低沉,“說起來,飛鳥小姐所指的‘經驗’是……哪方面的?”
“當然是如何保持自我身份認同啊。”在他給出【雙子】Q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將【雙子】K打了出去,牢牢握住先手的主動權。
“……”安室先生沒回話。
而在我摸完牌后抬頭,只看到他像是有些困擾的笑容。
“飛鳥小姐,在這方面存在疑惑嗎?”他臉上的笑容很快切換成爽朗的表情,“只是……為什么要來問我呢?”
“因為安室先生明顯是混血兒嘛!”我打出了【雙子】3,有些奇怪地看著他,“而且被排外的日本人孤立什么的,聽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
“……這種經驗并不是很想要。”他輕嘆著將【雙子】7放在桌面上。
“沒錯,我也是這樣。”我抬手示意他過,并用【死神】K炸掉了他的【圣叁角】8,“所以關于如何與日本同學友善交流、和他們好好相處,我也想學習一下安室先生的經驗。”
“……啊,飛鳥小姐的出牌風格真是豪奢啊。”他嘆了口氣,舉起雙手,“這種事情,是您的話應該完全不用擔心——畢竟日本人還挺慕強的。”
“以及飛鳥小姐竟然是普通的學生嗎?稍微有點看不出來。”
“安室先生的話,也看不出來是普通的咖啡店服務生呢。”我將手中最后的【死神】1和Q出手,后仰靠在椅背上,放松地看向對面的青年。
“……?”
是錯覺嗎?安室先生的笑似乎又僵了一瞬:“何出此言呢,飛鳥小姐?”
我看向對面金發黑膚的青年——分明被無數詛咒纏繞,卻又身處其間毫發無損。
“就算是因為擔任服務生過于受歡迎而招來桃花債,”我輕輕嘆了一口氣,“也不至于被足足四道鮮紅的【詛咒】——又或者說【祝福】庇護著吧,安室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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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伏黑同學用影法術出千,帶壞小朋友的飛鳥是屑啊!(指指點點)
還記得惠之前感受到咒力氣息以為安室是咒術師嗎?這個就是原因了。
安室透和飛鳥的對白,寫起來好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