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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不說話,曲笛低著頭,專心給他將那一根根手指擦干凈,唐朝白卻一直看著他的臉,曲笛的睫毛很長,窗外的燈光傾瀉下來像是給他鍍上了一層金光,睫毛上撒上了精靈粉。
你睡會兒吧。
唐朝白拉住了曲笛要離去的手,他有些濕潤的手掌在他們的無言中變得干燥,沒有人說話,他看著曲笛,曲笛卻看著自己的腳尖。
許久之后,他輕輕掙了掙,唐朝白卻強勢地握緊了,他堅毅的眼神看著曲笛,似乎想要他說些什么。
曲笛喉嚨干澀,磕磕絆絆地說道:你是不是疼了我去叫
曲笛。唐朝白叫了他的名字,曲笛干巴巴地閉嘴,心跳得很快,他另一只手在身側握拳,骨節發白,指甲幾乎要刺穿他的皮肉。
曲笛,你看出來了,對不對。
他沒辦法裝傻,唐朝白時常用那種無奈又溫柔的眼神看著自己,連打掃的阿姨也問床上躺著的是不是他的伴侶,他之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才一直沒有注意到。現在唐朝白在那一場熾烈而又猩紅的火災里闖入了他的世界,他沒辦法視而不見,他沒有死在大火里,卻快要被他灼熱的眼神吞沒了。
這是不對的。
是的,他明明愛著唐夕言,那個一度是他的救世主的人,帶著溫暖和世界上最耀眼的光芒落到了他的面前,將他拉出了泥淖。
現在他卻趁他不在,對著另一個Alpha動心嗎?他看向床上的人,他為了留住自己一只手撐著側著身子,背后是他救下自己而被烙上的痕跡,他毫不掩飾內心壓抑已久的想法,那是滿腔的愛意。
我不需要你的回應,但我希望以后你能接受我對你的好。唐朝白從未如此緊張,他手心冒汗,但卻不愿放開。
曲笛知道自己該拒絕,但他忘不了那在大火中為他隔絕了所有的懷抱,面前的這個人愛著他,愿意為他付出自己的生命,這個認知讓他猶豫,做了一個卑劣自私的決定,他的父親說的對,他本就是個該下地獄的人。
即使是假的,也讓他暫時歇一歇吧
曲笛坐在房間里,手上拿著一張車票,是明天從Y市到A市的,他想去那里將孩子生下來,然后陪著唐夕言死在那里,他愛著這個孩子,因為他是唐夕言和他唯一的聯系了,但他沒打算陪著他長大,可能因為這個決定,讓他最近輕松了不少,以至于聞輝都覺得他病情好轉,只是他沒發現曲笛正打算選擇用死亡來逃避,所有的一切對于他來說都有了期限,只要這個孩子一生下來,他的痛苦他的孤獨他那不幸的人生都會全部結束。
所以他不再焦慮,不再緊張,只是按部就班地過好每一天。
曲笛!唐朝白在叫他。
他猛然回過神來,顫抖著手將那張車票撕成兩半,塞到了抽屜最里面,再等等吧,他很貪心,好像只要有一點光源他便跑著將他護在懷里,試圖找到一點自己存在的價值
對不起。
曲笛收拾好心情走出去,發現唐朝白撐著拐杖過來找他,他過去扶住他,說:你的腰好些了嗎?怎么就下床了。
沒事,該吃飯了,阿姨說敲了門你沒應門。
阿姨正好端著湯從廚房出來,說:我怕您還睡著,沒敢打擾您,但總得吃晚飯的。
新房子有個比以前還大的花園,后面還帶著個很大的游泳池,唐朝白說想走走,曲笛就帶著他到花園逛逛。
唐朝白忽然說道:舒逸今天來過了。
曲笛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看著遠處的燈光,似乎只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當他只是隨口說說。
嗯。其實舒逸也給他打了很多個電話,但他沒接。
舒逸上次參加了演出他說的是上次的舞臺劇。曲笛不知道他為什么忽然說起這件事情,唐朝白繼續說道:反響很好,公司有意增加場次。
啊曲笛忽然反應過來,說:是你們的投資嗎?
唐朝白依舊聲線清冷,沒有一絲起伏:嗯。接著不知所以然地加了一句:元啟廣場的廣告牌很大。
元啟廣場是這邊市中心最大的購物中心,人流量很大,那邊最大的一塊廣告牌長期都是一些大牌子或者是高端品牌的廣告。
曲笛很疑惑,不知道他想表達什么,只好順著他的意思說:聽說是很大不過我也沒去看過。
和元慕飛的合作談下來了。
怎么忽然間談起了工作
元慕飛就是元啟集團的太子爺,他也略有耳聞,唐朝白這種地位的人和他談合作沒什么奇怪的,但是為什么要和他說
曲笛只好說:是嗎恭喜啊。
這次的對話就在兩人的沉默中結束了,第二天唐朝白忽然不顧曲笛的阻攔非要帶他出門吃飯,兩人第一次產生了爭執。
在車上,唐朝白坐在后座,曲笛卻和司機一起坐到了前面,他冷著臉明顯不高興,唐朝白一直盯著曲笛但也不說話,司機渾身冒冷汗。
系安全帶。唐朝白說道。
曲笛一時忘記了,扯過安全帶卻發現肚子有些大了,手一直摸不到安全帶的扣子,司機看了一會兒只好說:曲先生,我來吧。
正當他要接手那根安全帶的時候,后面的人語氣明顯帶著不善。
不用。
接著他自顧自下車,繞到副駕駛,打開車門,彎腰把他的安全帶給系好了,曲笛看他這樣表情從冷漠變成了擔憂,一直往他的后背看。
他不該出門的,傷口沒好透就這樣被衣服在大熱天焐著肯定會出問題的,但唐朝白不知道發什么瘋就是不聽,他這才生氣的。
我沒事。唐朝白看出了他的擔心,也放緩了語氣。我們出去放松一下總是好的。
他們到了元啟廣場最高的大樓的高層私人菜館,環境清幽,人也不多,他訂了包房,兩人坐定,曲笛忽然開口:你把外套脫了吧。
唐朝白也聽話,把外套給脫了,要不是這里是外面,曲笛想讓他把衣服全部給脫了,讓傷口透透氣。
曲笛完全沒有出來散心的感覺,他只是一直擔心唐朝白的情況,甚至連自己現在在幾樓都不知道,他只想快點吃完離開,唐朝白忽然開口:這邊風景很好的,能看家元啟廣場的全貌。
嗯。曲笛興致不高的樣子。
唐朝白提醒到:那邊是落地窗。
曲笛只是往那邊看了一眼,淡淡道:挺好的。
服務員將菜上齊,唐朝白叫住了他,讓他將落地窗的窗簾拉開,服務員應下了,說:這個房間位置是最好的,下面那個大噴泉晚上會有一小段音樂噴泉表演,兩位要是晚上來就更好看了。
說著他拉開了窗簾,屋里一直開著暖暖的橘黃色燈光,陽光直直地照射進來讓曲笛有點不適應,他瞇著眼看向窗外,一大副海報映入眼簾
暗藍色的海浪翻滾著,一位少年被卷入其中,他一邊掙扎著,一邊微笑著看著前方,有些詭異的海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