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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蚊子也多了起來。
盧茸不斷拍打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腳,就算是這樣,也被叮了好幾個包。
不過他帶了長袖長褲,干脆從袋子里翻出來穿上,好在還不是三伏天,夏夜里有一絲絲涼風,穿上也不覺得有多熱。
他玩了陣手機,習慣性地翻看沈季澤的微博,見沒有新動態,又點開相冊,看那幾張保存下來的照片。
直到手機電量不是很足了,才將手機放回衣兜,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他是按著沈季澤那張匯款單上的地址找到這兒的,準備先在旅館住下,明天就去租房,然后找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
以后就一邊工作,一邊去找沈季澤和王圖。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公園深處的小道上,突然傳來一道充滿驚懼的女聲,接著又提高了幾個度尖叫:來人啊,搶包,有人搶包!
盧茸倏地站起身,對著那方向跑去,只拐過一道彎,便看到一名穿著連衣裙的年輕女子坐在地上,手指著正前方的小樹林。
樹林里一道背影飛快地隱入黑暗,手上還抓著一個紅色的皮包。
盧茸顧不上考慮許多,跟著就沖進了樹林。
那人身形健碩,跑得很快,對這個公園的地形也很熟,靈活地避開那些障礙。
盧茸就不行了,跑得磕磕絆絆,還差點被黑暗里的一叢灌木絆倒,兩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
眼看那人就要跑出樹林,盧茸四處張望了下,見沒有其他人,便停下了奔跑。隨著衣服從空中掉落,一只通體白色,只腳踝上長著紅紋的白鹿,對著前方疾奔出去。
夜色里,白鹿體態纖長線條流暢,柔滑的皮毛像是綢緞。和以前的小白鹿相比,整個身體都大了一圈,頭頂的那小截銀角也長了不少,還多了兩個短短的分枝。
盧茸只向前奔跑了幾秒,就看到了前方背影,那人已經跑到公園邊上的圍欄下,手足并用地往上爬。
白鹿飛身躍起,就在他爬上圍欄頂端時,低下頭用銀角一挑,紅色的包就挑起,掛在了銀角上面。再在空中扭身掉頭,向著來時的方向奔去。
搶包的人正要跳下圍欄,就覺得頭頂有風刮過,頭皮一陣發涼。接著手上一輕,那個拿著的包瞬間沒了。
他愣怔了一瞬,趕緊回頭看,看見一只白色的動物正奔向樹林,而自己搶來的包,就掛在它頭頂上。
夜色里看不大仔細,但似乎是長著角。
好像是一只鹿?
這小公園里怎么會有鹿,還搶了自己手上的包?他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眼睛,愣在那兒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那似鹿一般的動物發出了幾聲狗叫,匆匆沒入樹林深處。
原來是別人養的狗,估計那角也是裝在頭上的飾品。
既然有狗就會有人,他不敢再耽擱,飛快地跳下了圍欄,向著遠方跑去。
汪汪汪。盧茸邊跑邊學狗叫,聲音惟妙惟肖。
等到沖回樹林,趕緊變回來,將地上的衣服穿好。
他剛走出樹林,來到路燈下,一胖一瘦兩名保安匆匆跑了過來,旁邊跟著那名穿著連衣裙的年輕女子,還有幾個看熱鬧的人。
哎,那人,站住不準動。胖保安將手電筒光直直照向盧茸。
盧茸抬起左手擋眼睛,右手還拎著那個紅色的女包。
年輕女人激動地沖上前,一把奪過那個包,打開來翻看物品,嘴里不停道:這就是我的包,這就是我的包。
你,跟我們到保安科走一趟。保安的手電筒仍然直照著盧茸。
盧茸這才明白他們將自己當成搶包的人,便解釋道:我不是搶包的,有另外的人搶包,我幫她把包拿了回來。
雖然有路燈,但保安還是用電筒射著他。強烈的光照下,他身形單薄皮膚白皙,還帶著孩子氣的臉龐漂亮得過分。
保安們上下打量著他,滿臉疑慮,圍觀的人卻掏出手機,興致盎然地開始拍攝。
女士,他是幫你的人嗎?
年輕女子回想了下,猶豫道:我不確定,因為當時很黑暗,我心里又太慌張,腦子里一片空白
盧茸再次解釋:我真不是搶包的,那人搶了她的包想翻柵欄,我在那里奪下來的。
這樣吧,我們去保安室一趟,那里有監控,可以調出來看看。胖保安收回電筒說道。
盧茸揉了揉被照得有些發暈的眼睛,聽到監控兩字時,心里頓時一咯噔。
他剛才可是變成了鹿的,要是在監控里能看到那幕可怎么辦?
他心頭涌起一陣慌張,便站在原地沒動。
胖保安冷笑道:怎么?不敢去看了?告訴你,你這樣的人我可見多了,什么花招都別想逃過我的眼睛。
盧茸不愿去看監控,只能反復申辯:我不是搶包的,我幫她把包奪了回來。他爬上前面的柵欄,我奪下包后他就跳下去了。
那名年輕女子猶豫起來:當時好像是有人幫著追進樹林去了的,而且搶我包的人,身材比他壯實,也高得多。
瘦保安聽到這兒,望向胖保安,意思可能真不是這男孩兒干的。
對了,那人穿的是白色T恤,和他不一樣。年輕女子又指著盧茸的淺藍色長袖外套:沒錯,衣服都不同的。
我真沒有搶包。盧茸再次解釋。
他長相偏小,聲音清軟,此時又多了幾分委屈,聽上去有些可憐。
瘦保安捅捅身旁的胖保安:算了算了,回去吧。
胖保安轉頭看著不遠處的長椅,那里放著盧茸的編織袋和背包。
農村來的?剛來?還沒找到落腳的地方?他問盧茸,臉上露出一種了然于心的神情。
真的不是他,衣服顏色都不一樣年輕女子再次出聲。
小姐,不要胡亂同情人,有些壞人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壞人的,但是什么事都干得出來。何況天這么黑,淺藍和白色在燈光下不容易分辨清楚。胖保安打斷她的話,有些粗暴地推了盧茸一把:走走走,去保安室看監控。
盧茸被推得往前踉蹌了兩步,又走回來站住不動,說:我不去,人家姐姐都說了不是我。
胖保安見一群人圍觀著,又拿著手機在拍,便冷聲道:既然你是見義勇為,為什么就不愿意去看監控?你在怕什么?你們這些農村來的,找不到工作就搞歪門邪道的東西,這些事情還少了嗎?
盧茸倏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眼睛很大很圓,雙眼皮寬且深,瞳仁在燈光下呈現出淺淡的棕色,既帶著生氣,又透出純粹。
胖保安道:不去看監控也行,那我們就只有報警了,讓警察來看吧。
盧茸心里一著急,便使出拿手的撒嬌大法,轉頭看向那年輕女子:姐姐~~
年輕女子本就不相信盧茸是搶包的人,聽到這聲千回百轉的姐姐,更是心軟,但見他堅持不看監控,似是有什么顧忌,便問保安:請問你們那監控拍的是哪兒啊?
保安說:他說搶包的人從柵欄翻出去了,公園里很黑,但柵欄外是條有路燈的巷子,如果有人跳下去,巷子里是能看見的。
年輕女子輕聲問盧茸:你覺得這樣可以嗎?沒拍到你,只拍到柵欄外的巷子。
盧茸覺得這沒什么問題,便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