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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走神的時候,幾乎是一瞬間,張玉雙身上的怨氣便紛紛鉆進他的身體里。
突如其來的能量補給讓陸探竟然覺得體內的奇經八脈被打通。
這是邪祟之間的獻祭。
陸探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是個半大少年。那一次,父親晚上來房間找他,說是要給他講一個睡前故事。
陸探外表倔強冷漠,卻在面對家人時能溫柔許多。于是那個夜晚,父親把在外界名聲極差的陸探抱在懷里,認真地講起故事來。
以前有一對夫妻,他們的結合是違背天理的,因為他們其中一個是人類,一個是邪祟。
不過兩人并不在乎這些東西,只求得天天開心就好。
那位不是人類的女人,其實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邪祟,她只不過是一個小倒霉蛋,在某天丟了性命,卻并沒有死,依然擁有著人類的軀殼,內里卻藏著邪祟的氣息。
其實這樣并不影響些什么。女人身上的鬼氣不會影響到男人,男人也不會因為女人在身邊而感到難受。
本以為日子就會這么下去但有一天,女人懷孕了。
她有寶寶了。
雖然她身上的鬼氣對他人沒有影響,但是對腹中的胎兒,那是一定會有很大的影響的。
那可能是個鬼胎。
故事講到這里,小小的陸探皺著眉想著:那怎么辦?孩子還是別生下來了,萬一出了什么事,那對夫妻一定會很難受。
父親摸著他的頭,慈祥地笑著。他非常有耐心的解釋:孩子對父母來說是十分重要的,怎么能說不生就不生呢?
小陸探有點繞不過來,不過他能理解那對父母對孩子的愛,因為他就能感覺到父親和母親是十分愛他的。
于是他問:那后來呢?
后來,父親緩緩道,他們尋了個法子。
與人類不同的是,邪祟之間是可以相互作為彼此的食物。尤其是邪祟身上的鬼氣,這對另一個邪祟來說,就是無比美味的事物。
于是那丈夫尋來一個邪祟,在極其嚴格的監控下,讓妻子將身上的鬼氣傳給那邪祟。
這是邪祟之間的獻祭,通常存在于鬼王與下層邪祟之間,是一種自愿式的體現自己存在價值的方法。
那邪祟本以為會死,卻不想能有如此好事。
于是它積極配合,任由妻子將身上的鬼氣送到它的口中。
吃飽喝足后,它拍拍肚皮,想著這真是不枉此行,卻在下一秒看見自己被捅穿的肚子。
真是殘忍。
小陸探說道:它本來要死了,是那人類給了它活的希望,還給它吃的。這樣做,不就是給顆糖,再打一巴掌嗎?
后來父親的表情他不記得了,不過他從那時候開始,就知道邪祟與人類之前的區別。
人類去清理邪祟的原因,也是在于邪祟不僅吃人,還吃自己人。這樣的一種自私生物留在世界上,那定然是會讓世間變得不和平起來。
面對張玉雙的獻祭,陸探無動于衷。
等到周圍開始出現熟悉的香火味,等到他的身后被貼上一張符箓,等到那群天師趕來,看見他周身的鬼氣,和被綁住的無辜人類。
張玉雙周身的氣息干干凈凈的,眼神可憐的像被雨水打落在池塘里的花。
她露出被縛靈繩綁住的手腕,向來人之一哭喊道
慕哥哥,陸哥哥他,他不知道怎么就發了瘋,突然就變成了這副樣子,他他還要殺我啊。
而此時,陸探周身包裹著的帶著血腥味的鬼氣,正被在場所有能夠通靈的天師們完完整整地看了個全。
陸探勾唇,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夠聽見:
原來你的如意算盤是打在這里啊。
第42章 母親 他想活著
目睹眼前這一幕的眾天師, 以孔決子為首,呈一個V形將陸探與張玉雙包裹在里面。只不過與陸探想的不同的是,沒有一個人上前對他做些什么。
陸探抬眼望去, 陸紳此時正站在孔決子身邊,若有若無的視線正架在他身上, 旁觀者似乎在理性考慮著什么問題。
原來是在給陸家面子。
撲天的鬼氣彌漫在整條街道, 這地方是郊區, 雖然鮮有人來但依舊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讓人只覺得掉入深窟的寒冷將眾人包裹在里面, 一位認不出姓名的天師先開了頭,鋪天蓋地的金紋便向下蓋來。
周圍的一草一木開始劇烈搖晃起來,綠色的植物以一個絕對詭異的姿勢向下彎去, 通天的壓力讓柔軟的身子差點被折斷。
在天師布的陣里,陸探并不慌張。
縱使張玉雙再怎么將所有的爛攤子都加在他身上,他現在依舊還是人類的形態。
看見一直打著算盤卻被人算計而不自知的張玉雙此時終于是明白了哪里不對勁, 帶著鱷魚眼淚的她的手顫巍巍地扶上陸探的胳膊, 聚焦起來的目光無聲的詢問著原因。
她幾乎將全身的鬼氣全部給了陸探。
而陸探不僅沒有暴露出猩紅的眼眸,甚至還能鎮靜地看著她。
謝謝你。
被他人期待著暴露身份的陸探開口道:今天中午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還沒來得及吃午飯。你真是一個體貼入微的邪祟,突然都不想把你抓起來了。
張玉雙愣住, 但在下一秒,她就被陸探用縛靈繩捆了起來,以一個絕對控制的手法從正面束縛。
然后,被他從陣眼里丟了出去。
張玉雙被縛靈繩被動展開的護盾保護住, 落地時才不至于擦破皮, 但實打實的撞擊帶來的依舊是鉆心的疼。
陣外的天師們被這個空投驚的后腿一步,唯有慕新覺看見張玉雙被甩出來后,才踏步上前要去扶她。
布著陣的孔決子與陸紳, 兩人作為在場最強的天師,他們是陣的主要控制者,所以他們也能時刻感知陣內的變化。
沒有抓住任何東西的陣,向他們發出微弱的抗議。
孔決子與陸紳對視一眼,點點頭,兩人便引導著參進來的幾位小輩松開了手,調節著他們體.內的靈力,釋放了這個陣。
陸紳立刻朝著陸探的方向走去,其余人大多都留在原地,看著慕新覺試圖去解開陸探鎖著的縛靈繩。
孔決子淡淡地看了一眼:陸家小子還是有點本事。
一人弱弱道:先生不相信張小姐的話嗎,萬一她說的是真的那豈不是天師界最大的恥辱?
天師變成邪祟,真真是個讓人能嘲笑幾輩子的笑話。
與我們何干。
孔決子冷冷地看著那人:管住你的嘴,陸家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解決,我們只要明哲保身就可以了。
那人拱手應是,周圍聽見孔決子話的人也閉上了嘴。
陸紳一看見陸探便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臉上露出了擔心的神色。
你怎么樣,你還好嗎?
這問題問的可真怪。
陸探這樣想著,手腕動了動拉開了與陸紳的距離。他莫名其妙道:天師的陣對我能有什么影響?
那種充滿著靈力的陣只對邪祟有害,是不會傷害到普通人的,更別說是靈力比普通人強很多的天師。
陸紳這句話,無疑是先入為主的認定了陸探是個邪祟。
看見兄長隱忍在瞳孔中的慌張,感受到身邊人依舊緊繃的身體,心里的疑問呼之欲出。
頓了頓,陸探才開口道:那東西不是張玉雙,她大概率是我們在易平村遇到的假阿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