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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從草叢里拿出一根木棍,用棍子挑了幾下便發現一處洞口。
那洞口的大小堪堪能讓一人過。
唐卡一看這陣仗,眼界大開:這是要鉆狗洞?看不出來啊, 老大你肯做這事?
這洞要是鉆了,那以后老大在他心里的形象便一落千丈。而且他以后也可以拿這件事嘲笑老大,想來一定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滿眼期待地看著穿著干凈整齊的陸探,后者卻挑挑眉,笑道:這事你熟。
等陸探從他幫忙打開的小門悠閑地走進來后,還幫他摘掉了身上粘著的蒼耳。
真厲害,陸探感激道,要是沒有你和我一起,我可能都進不來,熟能生巧誠不欺我。
不知道為什么鉆狗洞進來又給陸探開門的工具人小唐:
唐卡:淦。
奴性啊奴性!唐卡你要翻身農奴把歌唱啊!你怎么就一激動,就真的上了呢!
心里再多的獨白也不能將已經發生了的事實改變,陸探早已踏進張家的地盤,像逛自家后花園一樣隨意。
剛剛選擇從后門進的原因,一是因為前門進不來,二是因為后門沒有監控。
偌大的一個天師世家,不會忘記這一個角落的小小監控。
唐卡猶豫了片刻才跟上去問道:老大,張家不會真出什么事了吧,如果真的有人害他們,那我們這樣進來,不就是
請君入甕。
唐卡有點害怕。
畢竟他戰斗力極弱,兩個他都打不過一個陸探。想他上大學時體育課節節劃水,連體測都是讓別人幫忙測。明明身上沒有多少肉,卻偏偏還有個小肚腩。
這樣的他,遇上一個壞人,他可以直接選擇躺在地上裝死了。
慫里慫氣地看看陸探,陸探像是聽進去了他的話,往里走的步伐停了。
現在是法治社會,陸探道,你小說看多了吧,人家好歹也是個有臉有面的大家族,輝煌了幾十年了。
唐卡反駁:那那那,這么大一個家族,讓一個人莫名其妙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不也挺容易的嗎
陸探眼神沉了沉,聽到這話,他突然想到一個看似極其合理的理由,這個理由足夠讓張家去殺害他的父親。
這頭唐卡又說:況且,要是張家真出了事,那肯定是有邪祟在作怪它們殺人還需要理由嗎!
沒有邪祟。
陸探虛起眼來,此時他靈臺一片清明,雖靈力微弱但聊勝于無,看清周圍的情況倒也不是一件難事。
張家本家大院的布局像是個四合院。
他們此時正站在張家的一塊不知名的角落里,周圍布置著的都是些廢棄的物品,那些物品大多是些家具柜子之類的,看起來張家之前經歷過一次家具換新,但落在地面上權當燒火棍的家具,單是看上一眼倒看不出什么瑕疵。
眼里所能看見的地方都沒有多少黑霧,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干干凈凈。
沒有任何怨氣,干干凈凈的。
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陸探沉聲道:進去看看。
兩人穿過布置考究的走廊,穿過中廊,穿過花園,穿過前廳,避過布在外面的攝像頭,又轉回后院里。
在這期間,他們一個人都沒有遇上。
周圍安靜的只有他們腳步聲,世界仿佛是只剩下他們二人。
異常的狀況讓原本就忐忑的唐卡變得更加忐忑,他低聲說了句:老大,這里不會有什么怪東西吧
陸探繼續向前走,眼底卻慢慢浮上異色。
唐卡繼續說:要不我們快點走?你轉過來把我拉著,我有點害怕。
皮鞋踏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內里沒有材料,使勁一蹬就能捅穿一般。
但剛剛的路還是實的。
唐卡又說話了:老大我有點怕你要不真的把我拉上吧。
語罷,陸探的身后就突然竄出一只手,作勢要抓住他。陸探穩穩避過,只見唐卡一臉驚訝地看著他:老大?
隨之而來的是撲面而來的怨氣,唐卡被那黑霧刮的瘋狂尖叫,男人的面孔卻正發出女人的聲音。
陸探的瞳色卻依舊是一片墨色,他看著那東西變成一攤黑水,而后從上面踏了過去。
居家的幾天,他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的能量輸出,甚至能夠在不變成邪祟樣子的情況下,使出六成的怨氣。
剛剛在只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后,他就知道哪里不對勁了。
捏了捏眉頭,陸探不由得長嘆一聲。
唐卡,不愧是你。
又被邪祟盯上了。
既然是結界那就不必擔心其他問題,陸探手腕一動,周圍的房門一一被打開,里面家具的胡亂擺放卻依舊一塵不染的模樣,讓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掃過一間又一間的房屋,陸探連哪家屋子值錢的東西最多,哪家一看就是富貴的人住的,哪家一看就是個不受寵的人住的,都看的一清二楚。
最終,他來到了一間布置別致的屋子。
那屋子布置簡單,家具沒有多少,卻個個精致名貴。陸探能認出來這些東西的價值,也多虧了陸老爺子對他這方面知識的不懈努力的教誨。
窗口還擺放著一瓶嬌艷欲滴的花,那花看著像是路邊常見的小雛菊,上面還掛著晶瑩的露水,一看就是這屋內的主人好好的照顧過的。
那花是這結界里的唯一活物。
陸探走上前去,伸手去碰那花。等捏住一片花瓣時,他緩緩瞇起眼來,隨手一掃便連花順瓶的掃落在地。
花瓶應聲而碎。
小雛菊從被緊緊包裹著的土里解放出來,細嫩的根綠油油的,卻在讓人看清的那一瞬間便了模樣。
欲哭無淚的唐卡就這樣身上掛著泥土的坐在地上:嗚嗚嗚嗚嗚老大!
陸探抿唇,避過唐卡有關于我怎么走著走著就變成花了我好怕我怎么這么倒霉的話題里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屋子里唯一的一個大物件便是坐在地面上的梳妝鏡,那鏡是銅鏡,是古時候女子閨中常見的物件。
但在這二十一世紀,這東西的存在顯得卻沒有那么正常。
陸探走了過去,抬眸與里面的人物對上了眼。唐卡委屈屈地走了過來,一邊拍著土一邊說:我在這里待了好久了,沒遇到什么東西
于是他抬頭望向鏡子,滿臉的委屈突然成了僵硬,立刻離身邊的人遠了許多。
老、老大???
唐卡眼睛都紅了,他的聲音幾乎都是壓不住蹦出來的。
那鏡子里,赫然是一張女人的臉!
陸探瞇起眼來,鏡子里的女人也瞇起眼,陸探做了幾個動作,那女人也做了幾個動作。
許久,陸探才認出來鏡中的那人是張玉雙。
不過和他見過的張玉雙不一樣。
鏡子里的張玉雙,發色是墨黑色,眼眸里一片干凈,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現實里的張玉雙,溫柔里夾著不知名的毒,眼底是捉摸不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