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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堯抱住頭,那殘忍的喋喋不休的聲音像是一個電鉆伸進他的腦子里,把里面的腦漿腦髓翻攪得四散迸濺,他痛到不能呼吸,堵塞的喉嚨里只能發(fā)出肢節(jié)斷裂一般的咔咔聲,他緊緊蜷著身體,恨不得把全身的骨頭都縮回內(nèi)臟里去。
鐘燃知道這個時候碰不得靳堯,那一聲“許澤恩”被喚出來的時候,他幾乎能肯定這個就是靳堯,如果是尋常病人這個時候只能給他打鎮(zhèn)定劑,但是靳堯是不能被近身的,他擁有能撕碎人.體的力量,鐘燃當機立斷,從面前茶幾的抽屜里拿出一根微型電擊棍,“茲——”一聲電流閃響,靳堯暈厥在地。
“我好好一個人交給你,你就這么還給我?”顧擎的語氣里有遮掩不住的郁怒,他掛完水后出了病房找靳堯,誰知鐘燃竟告訴他,靳堯被電暈過去了!
“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十分痛苦,我只能這樣做,抱歉,”鐘燃疲憊地捏了捏眉心,“他不是普通的病人,他在神智不全的時候會有很強的攻擊性。”
顧擎啞然,他也見過靳堯失控的樣子,鐘燃的解釋讓他無話可說。
靳堯被放到了沙發(fā)上,鐘燃給他搭了一條毯子,他面容蒼白毫無血色,平時迥然有神的大眼睛此刻緊閉著,汗?jié)竦陌l(fā)軟軟垂在前額,有一綹滑落在眼角,脆弱無辜的樣子像個孩子。
顧擎幫靳堯擦拭額上的汗,忍不住低下頭在他眉心親了親,鐘燃抬了下手,欲言又止地又垂下,許澤恩和顧擎都是他的朋友,這手心手背,他也左右為難。
“他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情況?”顧擎低聲問,“他說先前的兩年他一直都很平靜,只有最近才開始這樣,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鐘燃嘆了一口氣:“顧擎,有一個事實,你必須要接受,他和我先前說過的那個‘靳堯’,是同一個人,”鐘燃看顧擎毫無意外的神色,就知道他心里其實一直有數(shù),“雖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他許多……變化,但是他現(xiàn)在正在恢復記憶,他已經(jīng)不可能像之前那樣一無所知地生活,那些記憶碎片會不時觸發(fā),讓他頭疼,失控,具有攻擊性,甚至最嚴重的,他可能會出現(xiàn)人格分裂。”
“現(xiàn)在要怎么做?”顧擎問,“有什么辦法可以治療?”
“幫助他恢復記憶,”鐘燃說,“讓他回到熟悉的環(huán)境,接觸曾經(jīng)熟識的人,經(jīng)歷他曾經(jīng)做過的事情,就像是拼圖一樣,把所有打散,破碎,凌亂的小碎片拼到一起,成為完整的一幅畫面。”
“熟悉的人,”顧擎嗤笑了聲,“是周晏城何沿?還是你們四大家族的哪個人?”
鐘燃眸光復雜:“顧擎,他有愛人,他的回憶里,一直有他的愛人……”
“那個愛人現(xiàn)在在哪里?靳堯又為什么孤零零一個人弄到現(xiàn)在這個樣子?他一想到過去就失控,那些過往一定是讓他痛苦的!找回過去的記憶,讓他把所有痛苦的往事再經(jīng)歷一次?”顧擎激動地站起身,“我寧可他遠離你們這些人,他安安靜靜地過了兩年,以后只要你們不出現(xiàn),他依然會過得很好!”
“任何事情都可能觸發(fā)他的記憶,一句漫不經(jīng)心的話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jié),一片葉子一粒灰塵一滴水都可能引起他的回憶,你不可能把他放到真空里——”
“可我也不會把他交給你們!”
“那個,”一道聲音忽然插.入,靳堯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正坐起身迷茫地看著面前兩個因為爭執(zhí)臉頰都有些微紅的男人,“你們……在吵架?”
顧擎一秒切換了表情,坐回沙發(fā)上,目光溫柔表情和煦:“你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靳堯蹙了蹙眉,一手撐住了腰,鐘燃歉疚道:“你先前有點失控,我電擊了你。”
“啊,沒事,”靳堯掀開毯子站起來,略微活動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