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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么去?晏江引見裴燁轉身,下意識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臣給殿下倒杯水。裴燁說著,試圖抽出自己的衣服,不想對方卻握的極緊,他又怕用力會牽動了少年傷口,想了想,開口問道,殿下,您這是做什么?雖然這么問,但其實從晏江引細微的肢體變化,裴燁卻知道這孩子心中想必是害怕的。
自己當年第一次殺人,也是數夜難以入眠,何況晏江引還是個從小錦衣玉食、處處被細心保護的孩子呢,今日那般血腥的一遭,說沒給他留下些陰影,才是奇怪。
饑餓、緊張以及腿部傳來的疼痛,使得晏江引的大腦活動變得非常緩慢,似是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裴燁的意思,他慢慢松開了手,看著裴燁走到桌邊倒了水,又折返回來,然后愣愣的接過水杯喝掉了杯中溫熱的茶水。
裴燁復又坐在一旁,等到少年神色稍許恢復清明的時候,親自端了羹湯過來,低低勸道:吃點東西吧,不然晚上怕會難以入眠。
晏江引并不伸手去接,終歸君臣有別,他不吃,裴燁自是不能逼迫他什么,便端著湯盅靜坐在那里。
晏江引起初無動于衷,但半晌過去,見對方仍舊固執的端著湯盅舉在那里,終于有所動搖,語氣不怎么好的說:拿過來。
裴燁聞言將尚還溫熱的羹湯遞了過去,其實他內功深厚,這番下來,手都不曾抖一下,只是晏江引心中在意,才妥協的那般快。
晏江引強壓著胃里的惡心,吃下去幾口,突然伸著脖子就吐了起來。
裴燁嚇了一跳,匆忙的接過了湯碗,然后扶著少年的肩膀防止他摔下床鋪,晏江引一天都沒吃什么東西,嘔了半天,吐出來的也不過就是方才飲下的那杯水。
挨過這一陣難受,他脫力的躺倒在床上,雙眼盯著帳頂,眼中流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裴燁伸手輕輕拭去少年眼角的濕潤,看著他通紅的雙眼,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么,當一個人難受的時候,安慰往往都顯得蒼白,因而他只是的坐在那里,靜靜的陪著他。
裴燁,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裴燁以為晏江引睡著了的時候,他突然開口道,為何我非得那樣做呢?
第34章 最后弱弱的推薦下我的完
殿下, 我并非想讓你殺人性命,只是你將來要走的路,會遠比現在艱難千百倍, 若總是心軟,又如何能裴燁低低的嘆了口氣,這些話他其實并不想說,可又不能不說,殿下肩上擔負著大晏江山的未來, 終該堅強些才是!
你總是提起我的責任,晏江引緩緩抬起一只手,蓋在自己有些刺痛的雙眼上, 這些我都知道,可是就算如此,心里還是會難受啊,裴大人, 我是不是很沒用?
殿下。裴燁想看看少年的表情,然而那只潔白如玉的手遮擋了對方面上所有的顏色,還未想好該回些什么, 又聽那年輕好聽的聲音低啞道, 若有一天, 我讓你失望了,你是不是會離開我呢?
裴燁微垂眼瞼, 斂去了內里淡淡寥落:這世間,沒有誰是能一直陪著誰的,殿下終歸有一天要長大,到時候,就不會需要微臣了。
是嗎?少年單薄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又緩緩的放松下來,聲音里面甚至帶了幾絲笑意,卻讓聽的人心中不是滋味。
不知什么時候,宮侍進來點了蠟燭又撤走了晚膳,裴燁抬頭看了看天色,回頭說道:殿下好生歇息,臣告退了。
躺在那里一動不動的人,突然坐了起來,你能不走嗎?晏江引看向裴燁的眼神,帶著幾分脆弱,幾分希冀。
裴燁張了張口,那一刻很想說好,可出口的卻是一句時辰已晚,不合規矩的場面話。
晏江引偏過了頭去,微垂的眼睫掩藏了滿心失落,繼而淡聲道:那你退下吧!
裴燁站了一會兒,終究轉身義無反顧的走了出去,行到殿外的時候,看到小福子,低聲吩咐了些什么,就離開了。
快步回到自己的住處,裴燁換了身夜行衣,悄無聲息的潛入了夜色之中,及至隱蔽處,他放了個特有的信號彈,片刻便有個黑衣人從暗處隱現出來。
主子。來人單膝跪地,恭聲喚道。
情況如何了,那些人可有動靜?
啟稟主子,就在半刻鐘之前,我們的人看到元家的二公子出了屋子。這群暗衛是裴燁私底下花了心血培養出來的,雖然各個都極為厲害,但畢竟人數有限,加上這行宮內守衛森嚴,行動起來仍舊不易,裴燁事先圈出一些有可能與今日刺殺之事有關的人,讓他們盯著,功夫不負有心人,果然然他們發現了蛛絲馬跡。
元慎之竟然是他,裴燁神色一沉,詳說。
元慎之出去的時候,與一個黑衣人見了一面,我們的人跟上去,發現他將一些東西交給了那人,對方內力很深,我們擔心被發現,就沒敢靠太近,因而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
那人現在何處?
屬下無能,并未抓住他,只是后來發現一小隊人企圖從行宮南邊的宮墻潛出,那些人身穿行宮侍衛的衣服,之后我們又在一間廢棄屋內尋到了數個被剝了衣服的侍衛,屬下想辦法引來了衛隊,故將那群企圖逃跑的人扣了下來。
今日之所以讓司徒雪散播那些消息,不過是為了使對方放松警惕,果不其然,到了入夜,對方就有了動作,說來也是甚為謹慎的,可是行兇之人萬沒想到,這暗處到底有多少眼睛盯著他。
裴燁無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右手掌心,可惜的是方才耽擱之下,錯失了良機,竟沒有找到實質性的證據。
你親自去盯著他。裴燁最后吩咐了這么一句,然后運起輕功到了暗衛之前說的那人會面的地方,企圖再尋到些可靠的線索。
片刻便到了那地方,正是行宮南邊廢棄的一處閣樓下,裴燁從懷中掏出一個透明的水晶瓶,拔開瓶蓋的時候,有一只閃著熒光的紅色小蟲飛了出來,這小家伙是容淺陵養出來的,取名叫做血靈,取這名字也沒什么特別的意義,不過是這東西以血為食,又略同靈性。
淺陵當初養成也就三只,最先送了裴燁一只,之前一直不曾用過,不想今日就派上了用場。
裴燁掏出個哨子吹了幾下,那哨子并未發出聲音,但是小小的飛蟲卻仿佛收到命令一般,在閣樓下盤旋了一會兒,又回到裴燁面前停頓片刻,繼而向著一條小路飛去。
血靈雖然體型細微,但飛行速度極快,裴燁運了輕功跟在它后面,不出一個時辰,竟回到了長安城中,眼看著小蟲在一家客棧外面停頓了一下,然后順著二樓的窗戶飛了進去,裴燁跟著躍上二樓,將窗紙挑開個洞,看到床上躺了個人,那人身上穿一身灰色布衣,腳上鞋襪未褪,想必不過是落腳小憩。
他用佩劍劍尖輕輕挑開窗拴,開窗時本已是極為小心,然而對方警覺性太高,還是發現了這小小異動,即刻從床邊抓起武器一躍而起。
眼見對方發現了自己,裴燁干脆一掌推開窗戶,躍了進去。
一時間兵戈相撞,在幽寂的夜里發出清泠之聲,對方出手狠辣,招式詭異,迫得裴燁也不由凝重了神色,幾番對打之下,裴燁抓準一個空隙,左手運起真氣擊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