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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及炎眼中露出興味,依言靠了過去,卻不想裴燁便在這這刻,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刀手劈向了他的后頸。
你褚及炎睜大了眼睛,有一瞬間的驚詫,然而不及多想,意識就陷入了混沌,繼而猶如斷線風箏一般跌下了馬背。
裴燁也不管他會不會摔斷胳膊或被馬匹踩斷腿兒的,看也不看一眼地上的男子,便策馬離開了這地方。
說來褚及炎,也是年少成名,的確有才華,家中勢力也大,只是有些恃才傲物罷了,他怎么也沒想到,裴燁竟敢對自己動手,這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少爺,估計從小沒被人動過半根頭發絲兒,醒來時候不得怎么記恨裴燁呢。
一路循著方才發出暗號的地方追過去,地上躺著十幾個死去的與黑衣人,卻沒看到自己的人和晏江引,裴燁在原地查看了痕跡,然后找了條路追過去。
這一路行到樹林深處,終于聽到了些許動靜,順著那兵戈之聲趕過去,暗衛正與人酣斗在一處,裴燁一箭射死三人,對著其中一個手下道:太子呢?
啟稟主子,太子殿下往寒泉的方向去了。暗衛手中長劍不停,一邊快速回道。
晏江引本來帶著數個侍衛到這邊狩獵,中途看見一只通體瑩潤的紅狐,追趕之下就與侍衛走散了,不想半途跟丟了那狐貍,草叢中卻竄出一群刺客,那群人招招狠厲,出手便是死招,他抵擋了一會兒,身上便受了傷,這時候又來了一群身著青色布衣的人,與那群刺客斗到一起。
晏江引不明形勢,爬上馬背逃離了戰圈,中途又遇到另一波刺客,想來這皇家獵場的布局也不是完全形同虛設,這一次的殺手并不多,一番打斗之下,對方殺手全都被他擊傷。
看著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蒙面人,晏江引脫力氣的滑倒在了地上,方才不慎之下,被其中一人砍中了小腿腹,此時掀開衣擺來看,白色的錦衣已經被鮮血浸透了一大片,幾乎慘不忍睹。
裴燁是循著那血腥氣趕過來的,當他轉過林間的時候,正看到一個黑衣刺客舉了長劍向著晏江引的后背刺去,而少年后知后覺的轉過身來,似乎連半點反抗之力都無,他心中一窒,來不及拉弓,直接抽了箭筒中的羽箭,灌注內力擲了出去。
那羽箭夾雜著真氣破風而來,直接插進了刺客的后腦,從左眼中露出半截,爆出的鮮血噴濺滿了少年白皙無暇的一張臉。
傷到了哪里?裴燁運起輕功,轉瞬來到晏江引身邊,看著少年狼狽的模樣,匆忙蹲下來檢查他的身子,心有余悸之下,雙手竟然帶著微微的顫抖。
晏江引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看到對方眼中的關心,方才的驚嚇一瞬間散去不少,愣愣的說:腿疼。
裴燁掀開他的衣袍下擺,頓時雙眼一沉,心臟的位置糾疼了一下,仿佛針扎一般,他小心的將那嵌入傷口的布料清理了出來,又給對方上了傷藥,裴燁從身上翻出條帕子給他包扎了,這才問起方才的細節。
身后尚有敵人,豈能自己倒下,這樣將后背暴露出來,你知道有多危險嗎?
果然這人的溫柔永遠都如曇花乍現,上一刻分明還晴潤如風,下一秒卻又冷漠似鐵,晏江引聽了這話,心中一時委屈,解釋道:這些人都被我刺傷,我以為不會有再有威脅,這才
刺傷?,裴燁聞言從地上站起身來,一一檢查了那群刺客,竟發現除了那個被自己爆腦的,其余每一個都還活著,回身看向晏江引的眼神變得嚴厲,我當初是怎么和你說的,難道就教的你對敵人處處留情,招招柔寡嗎?
晏江引對上他冷厲的視線,緩緩垂下了眼去,沉默半晌,小聲的說道:我做不到我不想傷人性命。
不想傷人?裴燁單手拎著長劍,一步一步朝著晏江引走過去,這種時候你優柔寡斷,你不想傷人,可這些人要的卻是你的命,你平日里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啊?莫若那些尖利與氣勢,都是裝出來的不成?如若方才自己晚來一步,裴燁簡直不敢想!
我感受著鼻息間濃烈的血腥,晏江引第一次泄露了心中的恐懼和脆弱,我沒殺過人,我不敢。
裴燁走到晏江引身前站定,將手中佩劍塞到對方白皙而尚且稚嫩的右手中,你是大晏的儲君,將來的帝王,怎么能害怕這些。他的語氣溫和平淡,然而說出來的話卻極殘忍。
去吧。裴燁視線緩緩落在地上那些茍延殘喘的刺客身上,其中意味不言而明。
晏江引撐著長劍從地上吃力的爬起來,走到一個昏迷的刺客身邊,他抿了抿唇,將手中利器揮了下去,卻在劍尖落到對方胸膛的瞬間,生生停了下來。
下意識的回頭看向裴燁,眼中含著茫然與無助,卻見男人靜靜的站在一旁,面上無波無瀾,眼中透著失望,那眼神深深的刺痛了晏江引的心,一陣比眼前情境更為深切的恐懼蔓上心頭,那濃烈的恐懼,促使他閉上雙眼,終于下了手去。
那一刻,不知為何,竟覺得自己這一劍若不斬下去,就會被眼前這個男人徹底的拋棄
他這一下幾乎用盡了全力,手中長劍徹底貫穿了殺手的胸膛,甚至半寸入了泥土,劇烈的疼痛激的昏迷過去的殺手醒了過來,窒息之下,雙眼暴突了出來。
晏江引感覺那雙死不瞑目的眸子正死死的盯著自己,他渾身脫力的滑倒在地上,左手揪著胸前的衣襟大口大口的喘.息。
裴燁見狀終于不再逼迫他,親手將剩下的活口都解決了,這次甚至都沒留下個人套些線索。
還能站起來嗎?他單膝跪到地上,扶著晏江引搖搖欲墜的身子,感受到少年單薄清瘦的肩膀微微的顫抖,裴燁心中也不好受,那一瞬間,甚至懷疑自己這樣逼他,到底是否對了。
晏江引像棵霜打了的小茄樹一般,低低的垂著腦袋,一聲不吭。
裴燁等了一會兒,伸手抬起了少年的下巴,方才驚覺對方竟落了滿臉的濕潤,面上未干的血跡混雜著淚水,一片斑駁。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為數不多的心緒波動,八成都因了眼前的這個孩子,本來是為了裴家與君命才卷入了這場局,卻在不知不覺就傾注了感情,讓這少年幾乎成了自己的軟肋。
裴燁知道,這對他來說,并不是個好現象,可卻又有些甘之如飴的意味,畢竟這孩子能牽動他的心思,至少讓他覺得自己還真真切切的活著,而不是個冷酷無情的行尸走肉。
抬袖緩緩擦凈了少年臉上的濕潤,彎身抱著他起來,有心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最后只憋出句干巴巴的:別怕了。
晏江引被他抱起來的時候,腦子里還是一片混亂,只是下意識的伸手摟住了裴燁的脖子,將臉埋入了他寬闊的胸膛間,始終一言不發。
回去的時候,重真帝看到晏江引渾身血跡的樣子,順間白了面色,待得查看一番,確定寶貝兒子只是受的外傷,方才松了口氣,隨之而來的卻是雷霆大怒。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圍場如何進來的刺客?
裴燁跪在地上,將事情過程敘述一遍,重真帝聽完了,情緒也稍稍穩定下來:既如此,此事就交給裴卿,定要查個水落石出,膽敢傷了朕的皇兒,朕定不會放過傳令下去,今日狩獵到此為止,封鎖圍場,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