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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兒一愣,還沒回答,只聽謝初辰又興奮地說:“她真的給我溫柔地擦臉擦手?還給我蓋被子?”
這樣想著,他捂著發燙的臉頰,羞噠噠地說:“哎,我昨晚怎么就睡死過去了呢……這么好的機會……”
“……”昭兒覺得自家公子完全理會錯了他的重點,正一臉癡漢地腦補著昨晚的情景。半響,他躊躇了一下,問道:“公子,你嫁進蕭家,不是為了躲避徐家的婚事嗎?為何會因蕭晚的喜而喜,會因蕭晚狠心的話語而傷心呢……”
昭兒完全不知謝初辰被迫出嫁的事,也不知謝初辰曾找過蕭晚的事,只是昨天謝初辰爬墻出府時,他正巧看見了,就一路跟了過去。
而謝初辰失魂落魄回府的原因,也被他理解成謝初辰害怕嫁給徐青,所以不愿回府。
可現在,公子的表情不對啊!!!公子難道……真的對蕭家的紈绔女一見傾心了嗎?!!!
不可能啊!
昭兒越想越驚悚,公子以前可是最鄙視蕭晚這一類的紈绔女啊!
“你家公子我是那種為了躲避婚事就隨意嫁人的人嗎?”謝初辰白了昭兒一眼,隨后倚著腦袋,神色溫柔地說,“我只想成為她的夫郎……”
記憶里的溫暖觸手可及,謝初辰的心變得暖洋洋了起來。他離自己的夢想更近了一步,總有一天,會實現的。
沉默了一會,他為自己加油鼓勁道:“我一定會成為她心目中最理想的夫郎!”
這一天,季舒墨郁悶極了。
蕭晚竟然沒有向他道歉!竟然真把他丟在了娘家!
季舒墨越想越憋屈,氣得晚膳都沒心情享用。后來,他聽小廝說,蕭晚在謝家大鬧了一場,還將謝初辰和謝初辰的父親接近了蕭家,立刻冷哼了一聲。
想用謝初辰氣他,也太高估了自己!
想通蕭晚故意高調帶男子回府,不過是想氣他讓他回心轉意,季舒墨心里更是確定自己在蕭晚心中有著不可代替的地位,之前的心慌和焦慮慢慢放了下來。
他相信,再過不久,蕭晚一定會苦苦哀求他回府,到時候,他一定要出一口惡氣!
季舒墨心里念念盼盼的蕭晚,壓根就忘了自己還把季舒墨丟在娘家這一回事,此刻的她沉浸在書的海洋里,正跨出了重生以來的第一步,努力學習,盡全力拼搏科舉!
只是,蕭晚今日實在是疲憊至極,竟看著看著,意識模糊不清了起來。
半柱香后,她“噗通”一聲,撲倒在了桌上,漸漸滑入了夢鄉。
這一晚,蕭晚做了一個夢,夢見六月的東魏竟下起了一場罕見的大雪,夢見那抹纖細瘦弱的背影,漸漸被白雪所覆蓋。
“謝初辰——初辰!”
蕭晚的心一瞬間窒息了起來,她拼命喊,拼命叫,直到從床上驚醒。
晚上,謝初辰仍在興奮著。他蜷著身子,捧著手中的畫卷在床上傻傻得笑了半響,直到他抱著畫卷美、美地陷入了夢鄉。
在夢里,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嘲笑聲:“謝家的公子不是那個傳說中貌丑無比、刁蠻任性的小子嗎?我蕭晚再饑不擇食,也不會看上他啊!”
謝初辰大怒,拽起手中的書卷就砸了過去。
墻外“哎呦”一聲哀嚎,緊接著傳來一聲怒吼:“哪個不長眼的竟敢砸本小姐!”
謝初辰叉腰怒罵:“就是本公子砸你的!你說誰貌丑無比,你說誰刁蠻任性!求娶本公子的人可是從京城南門一直排到謝府呢!本公子再饑不擇食,也不會看上你呢!”
忽然,謝初辰從夢中驚醒。他揉著有些脹痛的太陽穴,發現自己竟被曾經氣勢洶洶的自己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站起身來,幽幽地走到窗邊,發現蕭晚房間的燈光竟是亮著的。
那么晚了,妻主還沒睡,可是在念著……季舒墨?
第二天,蕭晚帶著厚禮和藤條,巳時未到時就出了門。所有人都以為蕭晚心中后悔,準備接季舒墨回府,就連季舒墨的探子和一直默默關注蕭晚的謝初辰都是這么認為的。
于是,一得知消息的季舒墨早早等候起了蕭晚,誰知蕭晚并沒有來季府,而是去寧太傅那負荊請罪了。
巳時,早朝結束后,寧太傅乘坐著馬車回府,與她一同歸來的還有太女楚詩玉。
下馬車時,寧太傅瞥到了門口等候多時的蕭晚,見她恭敬地走上前給自己請安,眉頭扭曲地蹙成了一條線。
好友雖在早朝前興奮地告訴自己,自家女兒終于開竅了,可在寧太傅的心中,蕭晚就是一塊不可雕琢的朽木!所以她訕笑,以為蕭玉容是異想天開,誰知蕭晚竟這么快就上門了。
她板著臉,裝作不知情地問:“蕭小姐,何事?”
“寧太傅,晚兒曾頑劣不堪,惹您心煩生氣,今日特負荊請罪。枉太傅您能饒恕晚兒曾經的愚鈍之舉,再度成為晚兒的恩師。”她說著,一掀衣袍,背著荊條跪倒在地,遞上了自己精心準備的厚禮,“這是晚兒挑選的洮硯,枉太傅大人喜歡。”
洮硯石質細膩,紋理如絲,氣色秀潤,發墨細快,保溫利筆,是東魏國的石硯之首,價值千金。
寧太傅看了一眼,雖是心動,卻冷著臉拂袖:“蕭小姐可是知道我是此次科舉的出卷人,所以特以洮硯為禮,前來賄賂我?”
寧太傅并不覺得蕭晚是真心向學,而是動著歪腦筋,例如接近她竊取科舉試題,亦或者以名貴之禮賄賂之。但寧太傅是清廉之人,絕不做貪贓枉法之事。
前世蕭晚的確做過傻事,例如花了千金買了所謂會試試題的答案,結果她辛辛苦苦背了兩日的答案,卻一題沒有考到,白白被人騙取了千金。重活一世的她,雖然記憶模糊不清,但會試出題的大致方向,她卻因為押錯題,記得清清楚楚。
會試多以四書、五經中的文句做題目,而她前世背錯了題目,考試時一頭霧水。而會試最后的兩道大題,又出了她不熟悉的政治和教育方面的策問。于是前世,她悲慘得交了白卷。
今世,她雖然熟知墨義的題目,但會試之后,還有女皇監考的殿試。前世她早就被會試刷了下來,完全不知道殿試考的是什么。所以,她必須在九月初一的殿試之前,努力求學,爭取一鳴驚人。
“太傅大人誤會晚兒了,晚兒并非前來賄賂大人,而是真心求學。晚兒已改過自新,請太傅給晚兒一次機會!”
蕭晚誠懇地訴求并沒有打動寧太傅,因為蕭晚曾經的頑劣太令人印象深刻了。她冷著身道:“寧某擔當不起,還請蕭小姐另請高明吧。”
寧太傅曾因蕭晚和蕭玉容惡交過,她可不想再攤上這位無能的大小姐,惹得自己一身腥不說,還和好友再度惡交。
“太傅大人,當真不給我一次機會?古書云: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如今我已清楚地醒悟曾經的自己是多么愚鈍,犯了那么多不堪的錯誤。能夠認識并改正錯誤,這不是一件好事嗎?為何太傅一直揪著我曾經的過錯,不肯給我一次機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