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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晚抬起頭,認真地宣誓:“我一定,不會再讓太傅您失望了!”
寧太傅有些訝異地瞥了一眼舌燦蓮花、神情認真嚴肅的蕭晚,思索著這些話是不是蕭玉容教給她。
沉吟了片刻,她想到一招讓蕭晚瞬間打退堂鼓的方法,幽幽地說:“既然蕭小姐愿意負荊請罪,就讓寧某看看蕭小姐的誠心吧。兩個時辰,只要蕭小姐能跪滿兩個時辰,寧某就收你為徒,將自己的畢生所學全部教授給你。”
她心里嘀咕著,以蕭晚的嬌生慣養、細皮嫩肉,估計連半柱香的時間都跪不滿。
正以為蕭晚會知難而退時,卻聽到蕭晚欣喜地叩了叩首:“多謝太傅再給晚兒一次機會!”這讓寧太傅納悶不已,眉頭緊緊地蹙成了一團。
寧太傅想出的這招極其損,以蕭晚曾經驕傲的性子,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跪下,別說半柱香了,連一彈指的時間都堅持不了。
可現在的蕭晚是經歷了曾經被人毒打、又被游街示眾的蕭晚,她的心態和臉皮早已比金剛石還要堅硬,竟直挺挺地背著藤條跪在寧府的面前。
云嫣和畫夏兩人驚愕不已,正要跟著蕭晚一同跪下時,卻被蕭晚阻攔了下來,讓她們去陰影處歇息。
于是,路過的百姓們便看到了一場詭異的一幕,一向盛氣凌人的蕭大小姐,竟背著藤條跪在寧太傅的府前,還勸著她的兩個丫鬟在一旁歇息?
于是八卦的眾人圍了上來,指著蕭晚竊竊私語著。
兩個時辰,即是要堅持到未時。正午的太陽何其曬,蕭晚細皮嫩肉的,只是一轉眼的功夫,白皙的臉頰便流起了大汗。
一向和蕭晚不對盤的畫夏,此刻也沒有落井下石,而是急急地勸道:“小姐,正午的烈陽太曬了,這么跪兩個時辰,身子會壞的!還是回去吧,家主會想辦法勸寧太傅回心轉意的。”
蕭晚搖了搖頭。她不可能一輩子在母親的保護下,而寧太傅并非母親說兩句就能勸回的人,她要以自己的誠心打動她。
不知是蕭晚比較倒霉,還是老天爺成心跟她作對。她一跪下后,天空漂浮的云彩全散了。一炷香后,太陽越來越烈,把地面烤得滾燙滾燙的,撲面而來的一股股熱浪讓身懷武功的云嫣和畫夏都感受到了窒息,更別提只會三腳貓功夫的蕭晚。
在烈陽下暴曬的蕭晚,單薄的身子早已大汗淋漓,身子搖搖欲墜的,幾次都差點堅持不下去。神色恍惚間,她突然想到了前世的謝初辰,那個為她不顧自己小產后虛弱的身子,直直地跪在烈陽下五日,只是希望能為自己求上請。
這樣想著,蕭晚眼眶一熱,竟不自主地溢出了淚水。
見蕭晚默不作聲地在流著淚,寧太傅嫌棄得瞥了一眼進了府,心想著蕭晚果真嬌生慣養,半柱香的時間都未到,竟已經忍受不住開始哭了。她看不下去,心想著蕭晚恐怕無法堅持下去,立即拂袖進了府。
在旁的楚詩玉看著心疼,想扶蕭晚起來,蕭晚卻固執地跪著,一動不動。她怕蕭晚跪壞了身子,連忙追上了寧太傅,想為蕭晚求情。
寧太傅卻以為是蕭晚忍受不住,讓楚詩玉求情說好話的。她立刻蹙起眉,不耐地說:“若是忍受不住,就放棄吧。跪壞了身子,我也不好向你母親交代。”
“能堅持。”蕭晚挺直身子,眸色清亮地說,“不過是跪上兩個時辰,更苦的我也能熬過來。希望太傅大人能遵守諾言,待我跪完兩個時辰,懇請大人收我為徒。”
蕭晚已經重生了,不再是以前嬌生慣養、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任何苦,她都能吃。
任何累,她都能熬。
只求這一世,自己能護好蕭家,護好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第19章 吻
在寧太傅眼里,蕭晚只是個說大話的人,所以回府后,她立刻把這份約定拋到耳后,與楚詩玉探討起了軍機要事。
據探子回報,曾被蕭大將軍擊退的南疆忽然在東魏邊界大興土木,半個月前,更是暗中調集十萬精銳往東魏而行,雖然動作小心謹慎,但仍是被東魏的暗樁打探到了消息。
蕭大將軍名為蕭萍,是蕭晚的祖母。一生英勇善戰、戰功顯赫,被先皇封為驃騎大將軍。
四年前,南疆戰神率二十萬精兵強將大破東魏邊界,一舉向京城進攻。東魏當時正與北冥廝殺,沒想到背后受敵,兩面夾擊,一瞬間陷入了危難。
當年,蕭萍已是四十五歲高齡,卻以其非凡的才智和勇氣,率領著五萬東魏士兵,在淮河以南成功伏擊了南疆大軍,更是刺殺了當時的南疆戰神,使得東魏士兵士氣大勝,以少勝多將南疆的二十萬精兵打得大敗而歸,損失慘重。
然,蕭萍卻在這場戰役中戰死了。
蕭萍的英勇就義,被女皇大肆稱贊,死后不僅風光大葬,更是被追封為護國大將軍。
沒想到,當年損失慘重、灰溜溜敗走的南疆竟然在四年后卷土重來,暗中策劃進軍東魏,一雪前恥。
這次,女皇將這一難題分別拋給了楚詩玉和楚陌容,命她們在十天之內想出破敵的方法,實則是考察她們的能力。寧太傅是太女太傅,對楚詩玉素來嚴格,以君王的方式培養著她。平常,也以夫子的身份,幫楚詩玉出謀劃策。
今日女皇拋下的難題,經常在邊關歷練的楚陌容比太女楚詩玉更有優勢,所以這次,楚詩玉犯難了。
回憶起當年蕭萍力挽狂瀾的英勇氣概,又想了想現在紈绔敗家的蕭晚,寧太傅輕嘆一口氣:“蕭家已不復當年輝煌,真是可惜了……”
經一提點,被南疆煩的團團轉的楚詩玉才想起門口被她們不小心忽略掉的蕭晚,緊張得說:“先生,表妹還跪著呢。”
寧太傅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兩個時辰竟在不知不覺間過了過去。她搖了搖手,漫不經心地說:“以她的性情,想必早就離開了。”
誰知,她話音剛落,門口的護衛急急跑來,稟告道:“大人,蕭小姐已跪滿了兩個時辰,現在想要求見大人。她說,大人不出來,她就一直在門口跪下去,跪到大人愿意遵守約定,收她為徒。”
寧太傅震驚了!當她急急地趕到門口時,果真見到蕭晚背著藤條,直直挺立在門口。她衣衫浸濕,滿頭大汗,狼狽不堪,可那雙眼是寧太傅至今為止見到的最為清亮、最為堅定的目光。
“寧太傅,請收晚兒為徒!”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輕輕的顫音,語氣卻是十足的認真堅定,一瞬間敲打了寧太傅心中最薄弱的心弦。
她上前一步,輕嘆一口氣:“一同進府吧。小喜,去請大夫。”
蕭晚欣喜地說:“多謝太傅大人給我一次機會。”
楚詩玉見狀,促黠地說:“還叫太傅?還不快叫先生?”
蕭晚怔了一下,隨即豪爽地叩了一個拜師之禮,恭敬地說:“蕭晚見過先生。”
于是,在蕭晚的死纏爛打下,蕭晚正式成為了寧太傅的第十位門生。而寧太傅交給她的第一份作業,便是讓她將今日的感悟寫下,然后回府好好地休養生息。因為從明天起,蕭晚每天巳時開始上課,一直上到酉時為止,每六天休息一天。
達成目的后,蕭晚樂呵樂呵地回府養傷了。
楚詩玉微笑地開口:“第一次見先生估錯了事情,也是見表妹除了追季公子外,第一次這么認真執著,竟真的跪滿了兩個時辰。可見表妹這次真的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