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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奶說的對——當歸心里暗暗點頭。
宋師姐和林夫子也點頭了。
如今她們倆是真心把杜嬰嬰當長輩的,于是便將內由一并對她講了。
由宋師姐開口的。
“正如您猜測的那樣,我倆都誤會對方了,我以為夜白是凡人所以沒告訴他我自己是修仙者,他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沒告訴我。”說到這兒,宋師姐抓抓頭笑了笑,“我倆都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對方共度余生的。”
說到這兒,兩人不由對視了一眼,然后笑得更深。
對此,其他人可能體會不到,然而對于同樣做出這個決定的她們兩人來說,她們卻知道對方是做出了多么奮不顧身的決定。
“都是修仙者不才最好嗎?那為啥林夫子反而跑了?”杜嬰嬰覺得這就很沒道理。
對面的兩人便又對視一眼,這次,是林夫子開口的:“是我,我覺得配不上阿曦了,不能拖累她。”
“啊?”杜家三口人便都一頭霧水。
抿抿唇,林夫子慢慢道:“其實我會領這個任務,是因為受傷之故。”
“我本是妙翎宮內門弟子,說的不謙虛一些,我算是天賦還算可以的,年紀輕輕便沖擊金丹了。”
年紀輕輕……再次告訴自己修仙者和她們普通人的時間概念不同,杜嬰嬰繼續聽下去。
“可惜,我太過注重名聲了,光想著早點晉升金丹,道基不穩硬沖的結果是受傷了。”
“這傷雖不致死,可是對于我們修行之人來說,卻也比死好不了多少,我直接從筑基大圓滿降到了筑基九層,而且再也沒法有進益了。”這么慘的事,林夫子說起來卻像說著其他人的事一般,他的語氣淡淡的,看來是真的將這事情放下了。
“那時候的我放不下,在宮中每日郁郁,師父和師姐們為了讓我放寬心,這才為我接了出來建鎮學的差事……”
“一開始我還是那樣子,還是后來與鎮上的大伙結識、又住到了兔耳村,看著大伙兒每天開開心心、朝氣蓬勃的樣子,我才漸漸放下了心事,就覺得自己已經很幸運,想要在接下來的日子里體驗體驗之前耽于修行一直沒嘗試過的事。”
“比如繡花,燒飯,煮糖水,還有……”說到這里,林夫子白凈的臉上忽然一紅,看看旁邊的宋師姐,兩人又一起紅著臉笑了。
如果是十七八的少年少女,這場景大概挺美的,可是這倆一個六十三一個六十四了,杜嬰嬰就有點牙疼。
不過她總算弄明白林夫子跑開的原因了:不知道對方是修仙者的情況下,只需要他停下不修行就可以了,然而對方是修仙者,他卻不好要求對方陪自己一直耽擱在筑基九層了。
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這普通人生病受傷還能看個大夫吃個藥呢,你這傷難不成就沒得治不成?”杜嬰嬰又想起一個問題來。
“要不說您就是聰明呢!我總對夜白說,您老人家是附近最聰明的老人家。”宋師姐笑道。
杜嬰嬰:別叫我老人家,你比我老。
不知道她的心事,宋師姐道:“我剛剛也在里面詳細問過夜白了,他這傷并非不能治,雖然發芽的洗髓草不好找,可是洗髓草種子卻還是找得到的,我們一邊收購一邊試著自己種,沒準哪天就能尋摸到了……”
宋師姐又簡單說了說他這傷的制法,原來他這傷說難治也難治,然而說簡單也簡單,原因無他,制法是現成的,只是其中一味靈草難得。
需要洗髓草的嫩芽三片,偏偏那洗髓草是出了名的難發芽,起碼據宋師姐了解,整個攜云府目前都沒有任何洗髓草的消息,而林夫子了解到的情況也沒比他好多少,妙翎宮里也沒有,他師父已經在宮中高價懸賞了,然而還是沒能收購到一株洗髓草,倒是有一條洗髓草的消息,說是攜云府的仙草園有在試種那洗髓草,雖然沒有種出來,不過到底也算有點譜,他師父這才讓他領了這邊的差事。
說到這里,林夫子還去旁邊光禿禿的菜地里刨了刨,半晌刨出一顆圓溜溜的種子出來:“不過也不算全無收獲,我在攜云府的仙草園弄到了兩顆洗髓草的種子,本想自己試著種種,卻好幾個月了也沒有進展。”
“我們再試試,這種仙草的事你問杜夫人就對了,她可是種仙草的行家。”宋師姐如今可是十足的杜嬰嬰吹,哪怕知道種杜英和種洗髓草根本是兩種難度,她依舊非常給杜嬰嬰長臉的道,還從林夫子手心里拿過那珍貴的洗髓草種子遞給杜嬰嬰看。
其實她只是想表示親熱來著,州府仙草園都種不出來的仙草,她壓根沒指望杜嬰嬰能看出什么來,誰知——將那圓溜溜和個藥丸子一樣的種子捏在拇指食指之間仔仔細細的看了又看。
杜嬰嬰半晌從種子后頭看向她倆道:“這就是洗髓草的種子?它長出來發的芽能治林夫子的病?”
林夫子和宋師姐同時點點頭。
杜嬰嬰便道:“那我有這發了芽的洗髓草。”
林夫子&宋師姐:咦?!
第50章 新的林夫子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說的就是這株如今長在老杜家東耳房花盆里的洗髓草了。
宋師姐和林夫子彎腰湊在花盆旁邊仔仔細細的看,將這花盆中的植株與自己在書上看到過的一一對照。
“……其莖細且長,頂上微微分兩瓣,是為其芽……”林夫子看的尤其仔細,一邊看還一邊將書上的內容念出來了,眼瞅著這草和書上描述的一般無二,他臉上就帶了一絲興奮。
杜嬰嬰:……
其實就是一根又細又長的莖,然后最上頭長出了兩瓣嫩葉,看著是兩瓣,其實一側是一片嫩芽,而另一側則是兩片,因為看起來像個“丫”字,所以她一直管它叫丫頭草來著。
行吧,現在叫洗髓草了,杜嬰嬰想。
然而林夫子越發興奮了,一張小白臉粉撲撲的,他情不自禁的用手在嫩芽旁邊朝自己的方向扇了扇:“傳說中洗髓草有一種特別的味道,莫非,這就是洗髓草的清香?唔……與我之前嗅過的任何一種草木芬芳都不同,隱隱有一種泥土的味道……”
杜嬰嬰就沒忍住:“那是花盆里鶴肥的味兒。”
鶴肥,也就是鶴的粑粑。
林夫子便僵住了。
不過到底是找到了洗髓草,沒多久,他直起身子笑出了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