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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給我,他說,現在,馬上,給我。
呼吸有瞬間的停滯,溫雁晚深深望進他的眼,半晌,指尖順勢捏住他的下頜,俯身吻了上去。
不同于以往的霸道強勢,這次的吻綿長而深入,仿佛繾綣的抹了蜜糖的蛛絲,帶著隱秘的危險信號,明知不能再向前踏出一步,卻又不自覺被吸引,甘愿墜入其中,緩慢收緊,再難掙脫。
輾轉廝磨間,有什么在內心悄然發生了改變,心臟都微微緊縮,像被細密的針扎了似的,又酸又麻,隱隱脹痛。
溫雁晚想不明白,或者說,他現在暫時沒有功夫去思考這種問題。
握住手腕的那只微涼的手逐漸失了力,緩慢下墜,然后被另一只更為寬大溫暖的手抓住,按在了桌面,強硬地分開五指,插入指縫,十指緊扣。
窗外夕陽漸落,云團被燒得通紅,如同巖漿翻滾。
那顆熾熱火球好似血橙,落在滾燙的熔巖里,隨波起伏,出沒不止。
夏風拂過窗簾,吹動一抹輕薄于風中飛舞,如情竇初開的少女,羞怯而輕盈地遮住散落的一地春光。
空寂的教室,夕陽西下,兩位半大少年眼眸輕闔,動情擁吻。
如同真正的情侶那般。
落日余暉透過重重云層,于萬丈高空筆直墜下。
如西方神靈的金色箭矢,柔軟纖細,穿透兩顆熾熱跳動的心,將兩道交疊身影無聲地定格在夏日夕陽里,化作爛漫青春最純真的剪影。
第27章 探望想念返校
周六上午一大早,溫雁晚就收拾好自己去了醫院。
他沒什么探病的經驗,到了醫院樓下,才想起來,慰問品什么的,他都沒有準備。
恰好醫院旁邊就有超市,他進去買了點水果,想了想,又拿了把水果刀,這才提著滿袋子的水果,進了醫院。
這是家私人醫院,人少,環境也好,進了住院區后,一路都安安靜靜的,走廊也干凈明亮。
找到外婆的房間,溫雁晚先站在外面輕輕敲了敲門,聽見里面的響應聲,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正聊天的兩人立時止了聲,朝溫雁晚看過來。
雖說是住院,但外婆的精神比起在家時好了太多。
面色紅潤,頭發干凈整潔。
眼角微微上挑,帶著幾秒前,還未來得及收斂的淺淺笑意,隱約可以窺見舊日時光的一抹綽約風姿。
看見溫雁晚的瞬間,那兩只略微深陷的眼立時爆發明亮的光彩。
孩子似的,嘴角翹得不知多高,帶著眼角皺紋層層疊起,線條細膩干凈,像兩只漂亮的魚尾。
溫雁晚也笑了,他朗聲喊了句外婆,走過去,把水果放在一旁的桌上,俯身輕輕擁抱了一下外婆,這才轉頭,看向了臨床的病人。
那是位頭發花白的老先生,眉目硬朗深邃,面容慈祥,從氣質外貌來看,不像是普通家庭。
想來也是,有資本入住這家醫院的,家庭條件肯定差不到哪去。
這是你家孫子吧,老先生上下打量他一番,朝溫雁晚的外婆笑,哎喲,這小伙子,長得可真俊。
您好,溫雁晚與他握了握手,嗓音真誠清朗,這段時間多謝有您陪伴我的外婆了,我平時要上學,可能沒有辦法經常來醫院照顧,以后也麻煩您幫忙多照看一下了。
他生得好,眉目干凈漂亮,笑起來時輕輕彎起,弧度俊俏可愛,少年氣很重,言語間卻不卑不亢,進退有度。
無論是樣貌,還是氣質,都是長輩們最喜歡的那種類型。
老先生立時喜歡得不得了,對著溫雁晚就是一頓猛夸。
做家長的,沒有不喜歡聽別人夸自家小孩的,外婆一面說著哪里哪里,一面笑得花枝亂顫,眼睛都看不見了。
溫雁晚從買的水果里挑了個橘子出來,坐在床邊,一邊剝皮,一邊詢問外婆的身體狀況。
醫生說,我的身體調養得挺好,下個星期就可以安排手術了。
溫雁晚點頭,心里放松了一大截,雖然知道不會有大問題,但在親耳聽到之前,還是忍不住擔心。
他先掰了瓣橘子,自己嘗了嘗,確定是甜的,這才朝外婆的嘴里喂去。
哎呀,我又不是沒有手,哪里還要你喂給我!外婆瞄一眼臨床的老先生,連忙撇頭推拒,滿臉的不好意思,卻又高興得不行。
溫雁晚想做什么,誰還攔得住他,直接把腦袋探過去,在外婆臉上親了一下,趁她震驚得張了嘴,當即把橘子塞了進去,轉而又拿過一只蘋果。
老先生看著祖孫兩人的互動,心里羨慕得不行:要是我家文文有你這一半性子就好了,昨天下午放學,他過來看我,第一件事是問候我的腿,第二件事居然是匯報自己最近的學習情況,完了后問我有沒有什么問題,我說沒有,他點點頭,居然就這么直接走了!
溫雁晚安慰:她還是擔心您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表達而已,跟您說學習上的事情,也是為了讓您放心。
他以為老先生說的是雯雯,于是默認是女孩子了。
溫雁晚不開口還好,現在這么一勸,老先生立時更氣了:果然,就不該讓這孩子跟他爸住一起,過來探個病,搞得跟向領導匯報工作似的,小小年年紀,成天板著個臉,跟他爸一個德行!
溫雁晚也不好說什么,只能保持乖巧的微笑。
他起身,舉了舉手里的蘋果:我去衛生間洗個蘋果,暫時離開一下。
溫雁晚在醫院呆了一上午,陪外婆吃了午飯,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收拾著站起來,準備離開。
臨走時,外婆卻忽然把他拉住。
阿雁。外婆喊了他一聲,似是有些猶豫,悄悄瞥了臨床已經躺下來休息的老先生一眼。
半晌,還是小聲把話說了出來:這家醫院,是不是不便宜啊?我找護士問過了,這里住一天,就要好幾千,你這錢你這錢都是從哪里來的啊?我活在這世上,可就你這么一個念想了,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啊!
聽到這話,臨床正闔眸準備休息的老先生忽然愣了愣。
他本來以為,能住進這里,家里條件肯定是不錯的。
但現在看來,他們家里似乎連大人也沒有了,而且住院這件事,還是那小孩自作主張?
沒想到外婆會忽然問這個,溫雁晚短暫愣了下,立時換了副無奈的表情。
外婆,你想哪兒去了啊!我可是在你眼皮子底下長大的,我還能去干什么啊,這些錢都是我同學借我的,就那天來家里玩的那個男同學,叫陸潮生,你記得嗎?
老先生微微一愣。
陸潮生?姓陸?
可可這也太多了,人家家里怎么同意
你別擔心了,人家家里有錢的,這些都是他零花錢,是他自己的錢,溫雁晚起身,幫外婆把床鋪理好,厚著臉皮,張嘴就來,人家和我關系好,愿意借給我的,你別胡思亂想了。
可是可是
那可是幾十萬啊,哪里是這些小孩說借就借的!
你就別可是了,溫雁晚無奈,你要是實在不信,我現在就給潮生打電話,讓他親自來跟你說,好不好?嗯?
外婆半信半疑地看著他,溫雁晚大大方方地回視。
半晌,外婆終于嘆了口氣:人家借你錢,是信任你,你可千萬別辜負了人家的好意啊!
放心吧,我會還的。
才怪。
外婆還是不放心:等我出院了,再把那孩子叫來家里,請他吃頓飯。上次來得匆忙,我什么都沒準備,居然讓人家吃了一頓外賣,真是太不應該了,等下次過來,一定要親自謝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