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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與歡喜,起起伏伏,如海浪。有那么一瞬間,伏黑惠恨不得溺斃其中,什么都不想。
可是,他看著五條老師的手,隨意地搭在白辭的肩上。這是他永遠做不到的事。
伏黑?白辭仰著頭看他,喚了一聲。
伏黑惠沒有再凝視著他,他目光轉開,看到五條悟探究的目光,停留了一瞬,二人在空氣中完成了彼此目光的交擊,最終,是學生轉了開來。
白辭前輩。伏黑惠木然地說出此行的目的,村上前輩有事找您。
村上非墨?白辭詫異道。
那日,松原子規襲擊他不成,反被束縛。村上非墨在場。白辭便讓村上非墨帶松原子規走,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放過自己已經墮落為詛咒師的舊友。
然后,他昏迷,人事不知。再醒來時,因為回到高專,加上眼睛有新問題,什么事都顧不上。
雖說顧上了,也未必想得起村上非墨這人。所以,白辭想不到,這人竟然主動來找自己。
是他找你,你就去吧。夜蛾正道發了話。
聽這話蹊蹺,白辭看了看他,眼有疑問。夜蛾正道抬手揮了揮手上的資料,道:這些,是他幫我們從木下老宅找到的。
村上非墨從木下老宅找到的資料?
他這個人,絕對有問題。
白辭看了下五條悟,見他也微微頷首,便點頭答應。起身,跟著伏黑惠出門。
五條悟夜蛾正道目睹二人出去。沒有看自己的養子,看著前面引路的伏黑惠頭發,夜蛾正道開口道:他喜歡白辭。
那種眷戀的目光,夜蛾正道曾經從白辭另一位仰慕者月泉蒼介臉上見過。
嘛我的戀人被其他人喜歡著,只能說明我眼光好啊。五條悟不在意道。
了解自己曾經的學生,夜蛾正道道:那是因為你知道,除了你,白辭也不在意其他人。
被像白辭這樣強大又執著的人愛著,也是一種苦惱啊。五條悟聳了聳肩,道。
說不出是炫耀,還是夸張,亦或者是夸贊。
總之,老凡爾賽了。
白辭跟著伏黑惠走到一樓的走廊,路過自動販賣機時,前方的伏黑惠停住腳步。
村上前輩說,就在這里等他,他很快就來。說著話,他頭低著,沒有看白辭。
看著他,白辭右眼閃過一些片段畫面,喊了他一聲:惠。
不是伏黑,是他的單名惠。伏黑惠猛然抬起頭,看著白辭,白辭一臉困惑地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久別多年又歸來的人。
是那樣的熟悉。
他眼睛睫毛忽閃忽閃,眼睛里的畫面閃爍。伏黑惠仿佛也被吸引,身子不由自主地靠近,腳步慢慢地走過來。然后,伏黑惠也看到了白辭眼中的畫面。
長發的白辭扎著馬尾,美麗而不失英氣。他走在前面,用手機上的計算器計算著什么,馬尾一晃一晃。發梢撓著身后伏黑惠的臉。
兩手拎著無數蔬菜肉食的伏黑惠終于不爽,費勁抬起一只手,抓住白辭的馬尾,輕輕地扯了扯。
白辭回頭一笑,道:怎么啦?只要不關注你,就覺得寂寞了嗎,惠?
伏黑惠臉上浮現一抹輕微的紅,眼睛不看他,道不是。
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白辭輕快地說道,倒退兩步,回去幫他提溜另一只手的購物用品,解放了他的右手。
然后,白辭空著的左手,牽起了他的右手,篤定道:我覺得是!
伏黑惠輕輕嘆了一聲:隨便你吧。
然后,他被牽著的手,握緊了那只白皙柔軟的手。
畫面再轉。
對著鏡子,白辭兩只手攏住腦后的長發,嘴里叼著線圈,然后一只手揪住頭發,另一只空出的手接住嘴里的線圈,突然啊了一聲,似乎想到了事。
然后,他揪著腦后的頭發,蹬蹬蹬地跑到二樓窗戶邊,推開了窗戶,朝著樓下那個還未走遠的身影大喊道:今晚我們吃壽喜鍋啊,惠!記得買肥牛卷回來!
樓下的伏黑惠仰頭,看見白辭一手揪著長發,一手放在窗戶框上,忽然有心逗逗他,語氣平靜道:你說什么?我沒聽見。
見他嘴角藏著笑,樓上的白辭明白他有心逗弄,瞇了瞇眼,又大喊道:我說伏黑惠喜歡我,還跟我求婚了你聽到了嗎!
伏黑惠驟然臉紅,頓時氣惱地說不出話來。
樓上的人哈哈大笑起來,雙手拍窗,長發散落一肩,又被風吹起來。一瓣櫻花乘風而上。
看著樓上白辭笑得肩膀打斗,抖著一肩的長長黑發,伏黑惠忍不住也笑起來。在白辭再次叮囑他買肥牛卷回來時,他朗聲道:好!
怎么會伏黑惠震驚。
然后,慢慢退后。
剛才他,看到的是什么?
身臨其境的畫面,是屬于他與白辭的情侶日常,沒有其他人。沒有同伴釘崎野薔薇,沒有朋友虎杖悠仁,沒有老師五條悟。
只屬于他們二人的平凡時光。
是真的存在著的。
他難以置信,又要壓抑自己心中的那份快樂與不舍。
根本沒有辦法做到。
伏黑惠糾結之際,卻見白辭唔的一聲,捂住了自己的右眼,驟然單膝跪了下去,額頭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怎么回事?
伏黑惠趕緊蹲下,手搭在白辭肩上,問:白辭你怎么了?見他疼得渾身顫抖,冷汗大顆大顆的掉落,心中著急萬分。
應該找五條老師和夜蛾校長來,但這個情況,果然應該把白辭背過去主動去找他們,伏黑惠想。正要付諸行動,一個黑色人影快步走來。
臟兮兮的黑色風衣,是村上非墨。
他單腿向前也蹲了下來,手搭在白辭另一邊的肩上,沉聲道:閉上右眼。
白辭沒有聽他的話,手捂著右眼,畫面快速閃爍,宛如賭博機上的數字一樣不斷變幻。另一只左眼,眼看要充血到整只眼睛都是血紅。
從五指指縫之間,村上非墨發覺白辭沒有依言閉眼,罵了一聲:怎么那么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