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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我們的任務是來清除咒靈。五條悟道。
白辭接口道,而且,我已經在他身上貼上了計時炸彈的詞匯。
說著,他又打了個響指。幾只咒靈被地上的文字炸彈炸飛,而遠處遙遙傳來詛咒師的慘嚎。
計時炸彈的威力很大,但好在咒術核心,來自于白辭的想象力。他并不想殺人,但那人剛才想要殺他,所以,白辭給予他一個嚴重的懲罰。
他捂著胸口溢出的淺淺血痕,漫不經心道:完事以后,讓伊地知先生送那人去硝子姐姐那里進行治療。
現(xiàn)在,他背抵著五條悟的胸口,五條悟低頭,便看到少年被劃破的襯衫。他手往下,在那個劃開的衣服洞上停了停,微涼的手指點了點少年果露出來的一寸肌膚。
!這比剛才生死危機之時,還要刺激。
白辭猛然咽了口水,抵著五條悟的背僵了,僵成筆直的竹條。
等會,我要去教訓教訓那個詛咒師。五條悟語氣平靜。
但凡他語氣不再輕浮,語調便有種威勢,說出來的話,哪怕玩笑,也沒有人能當成假的。白辭現(xiàn)在就有點辨不出他話的真假。
十幾只咒靈將二人包抄其中。然后發(fā)出怒吼,震動棲息的飛鳥。
鳥兒撲棱棱著飛遠,向著那夜空的圓月飛去。
從它們漆黑的眼中,看見的,是這三岔口,三條不同的道路。
咒靈包圍過來,三岔口被它們遮擋,只隱約看得到斷續(xù)的路。白辭心中一動,想起五條悟剛才說的話,一只手不由垂下來,跟著五條悟的衣袖滑下去,滑到袖口處,手背碰到他的掌心。
手指微涼,掌心卻溫熱。
悟。白辭道。
五條悟環(huán)視了下咒靈,然后低頭看了懷中的少年,應聲。
哪怕是三岔口,我依舊在。
去年,他們走過的那個三岔路口,一路失去了許多。希望與絕望,竟如星月升沉,輪回交替。可無論如何,悟與琉璃兩個人,仍在一起。
良久,白辭感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溫暖寬大的手掌握著。
咒靈嘶吼著,五條悟的聲音那樣輕。
但白辭聽清楚了。
嗯。從來如此。
當晚,伊地知打開報告,猶豫半晌,終于提筆在白紙上寫道。
今天,在XX墓園,五條悟出任務,一擊殲滅在場所有咒靈。同去的木下白辭暫任輔助監(jiān)督一職,與我一同為五條悟收拾殘局。然而,木下監(jiān)督在回去的路上不小心被咒靈偷襲,眼睛受損嚴重,目前暫在治療。
除了第一句,其他的,都是謊言。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時間】
感謝噠宰宰、關貳的地雷~!小可愛們,么么噠!
感謝竹炭君、醬、一點、諾歐耶、keji的營養(yǎng)液~!小天使們,么么噠!
PS.關于炸彈知識科普,來源于百度。
第35章 白辭的夢與現(xiàn)實
白辭做了個夢。
開始, 他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做夢。
風聲在耳邊呼嘯,整個身體都在往后仰,然后失了重。他感覺自己在漂浮, 或是在下墜,分不清。
電光幻影, 如夢泡影, 彈指一剎。
他不再漂浮,或是墜落,穩(wěn)穩(wěn)地停住,腳跟朝地。地面水一樣蕩開, 他腳印亦漾開來,漣漪般不斷擴散。地面如水面, 而水面是白茫茫的一片,如鏡子般光滑。
然后, 這鏡子般光滑的白色水面,映不出任何東西, 仍是一片空茫。
白辭往上看看,往下看看,東西南北地顧視了一圈, 咒力充盈,無時無刻地蕩開,回返。終于意識到自己處于領域之中。
領域即是固有結界, 厲害的咒術師都能展開自己的結界, 而在自我結界中, 個人擁有絕對優(yōu)勢。
在十七歲時,白辭學會了完整的領域,卻很少展開。他的強大毋庸置疑, 且文字具象化這咒術能力,聰明人能玩出花來,所以基本用不上領域來制敵。
白色濃霧包裹的世界,無處不在的迷霧。
白辭意識到,這是自己的領域【空蟬】。
領域【空蟬】我心即世界,世界皆虛無。
仿佛有只上帝之手,抓著一把白色細膩的沙子拋灑下來,細膩的白沙漫舞,在半空中,每一粒沙子都閃爍著金色的光,然后組合在一起,展開了畫面。
畫面之中,白辭看見瓢潑大雨傾盆而下,碩大的雨珠打在黑色的傘面上,再彈跳出去,落在地面積洼的水中。而暗沉的積水,倒映出打傘的自己。
畫面里,白辭打著一把黑色的傘,與身邊同事等待著。身邊同事嘴唇動著,說著話,然而聽不清。遠處一道紅色的閃電亮起,轟隆隆地炸開。
樹枝狀般散落的紅色閃電,宛如一道道蛛網(wǎng)狀的裂縫,撕裂了整個烏黑的天空。
他與同事各自打著傘躲在小巷低矮的屋檐下,檐下雨珠串珠般滾落,順著他黑色的傘面落在灰撲撲的地面。白辭想,畫面中同事說的話,其實自己聽清楚了。否則,為何自己緊握著傘柄,拳頭攥得老緊,甚至攥出了青筋。
雷電仿佛在耳邊炸開,小巷里一小塊骯臟的泥土堆里,開出了株不知名的花,五瓣,大而黃。在雨水中孤獨地搖曳。
一雙腳路過那朵無名的黃花,然后往小巷口走開。等在小巷口的同事,見到來人,松了口氣,同樣等待著的白辭手卻更緊地捏著傘柄,傘面低下去。
傘低下去,遮住他的眼睛,只看得見嘴唇。嘴唇緊緊抿著,沒有說話。他只是抓起另一把傘,悶頭塞給來人。
然后,傘上揚。
畫面中的白辭看向那個人,五條悟。他打著傘,柔軟的白發(fā)沾了雨水,變得軟塌塌的。可這也無損他的英俊。他冰藍的眼睛凝視著眼前的二人,淡漠地一掃。
是少有的冷漠表情。
畫面外,白辭記起來了。
是那時,朋友松原子規(guī)叛出咒術高專,與詛咒師夏油杰聯(lián)手犯罪。他們曾經都是咒術高專的學生。一個是白辭的好友,一個是五條悟的摯友。
雨嘩啦啦下著。
小巷口,咒術高專派了人來處理此事。輔助監(jiān)督魚貫而入,同事也早已經去幫忙。只有他們兩個站著,分隔開涌進去的人群,把他們分成兩撥。而二人,站在原地。
畫面之中,自己壓低了黑傘,遮住了表情,懇請五條悟跟輔助監(jiān)督一起去。
選擇是殘酷的。這是個兩難的局面。無論選擇參與,或者不參與,都是種心理上的凌遲。可眼睜睜地看著那一刀刀片下來,竟也沒有想象中的痛楚。
五條悟只是站著,冰藍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他,然后,抬手摸了摸白辭的腦袋。
接著,畫面歸于黑暗。然后,蟬聲大噪。
無聲的畫面,迎來了聲音。夏季的蟬鳴,聒噪到心煩。
蟬鳴如日光,忽遠忽近。斑駁的樹影灑在道路兩旁,灑在黑色的墓碑上。用木勺盛了勺清水,白辭抬手,從墓碑上緩緩澆下去,干燥的灰塵被濡濕。
他拿起一旁的白毛巾,蹲下,一絲不茍地擦著墓碑。墓碑上的照片,是位笑靨如花的少女,年紀很輕。墓碑刻著她的出生年月及逝世日期,然后,刻著愛女松原希望六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