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扳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為幼年期比一般黑龍都要長,主角攻的生長十分緩慢,同時伴隨著生長期而來的痛苦也會比別人多得多。
龍角后生,硬生生頂開血肉破皮而出,過程的痛苦程度可想而知。主角攻在原世界發展里這會兒還身處下界,三千小世界靈力貧瘠到了可憐的地步,修士鳳毛麟角,難以修煉,單是筑基便已算得上大能。靈獸也幾乎沒有,多是不懂靈力為何物的普通凡人。
他在幼年生長期在下界里受了不少苦,因為收斂不了原形而常常被下界人族當成妖物驅趕打罵,甚至多次險些喪命。
孟云池指尖蓄積靈力,替他撫平些許痛苦,會消的,忍著些。
閔行遠低聲:嗯。
撫了片刻,孟云池收回手,齊主的事情已經解決,翌日我們便回去罷。
我聽師尊的。
當夜兩人宿在寢宮,閔行遠給孟云池的茶水里下了些東西,他望著身邊人熟睡的臉,慢慢張嘴,露出兩顆小尖牙。
孟云池的手生得極好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能看得見皮膚底下微突的黛青色血管,像一件藝術品。
閔行遠執起他的手看了片刻,慢慢覆上尖牙,牙齒尖端抵上那白玉般的手,忽的沒入皮肉,汩汩血流從里面淌出來。他將唇覆在上面吸吮,腥甜的血流甫一入喉,滋潤著身體各處因為生長期帶來的骨肉拉扯般的疼痛,難捱之感漸消。
他察覺到差不多了,收回尖牙,用舌頭舔舐著孟云池手腕動脈上的傷口,那里在慢慢愈合,再看不出一絲創口與血跡。
閔行遠將他的手放回去,轉頭注視片刻,看見對方的眉頭緩緩蹙起來,似乎陷進了什么夢魘里,原本就沒什么血色的臉更白了一些。
孟云池其實并未做什么噩夢。
他看見自己從寬大的雕花古床上醒來,四周圍著黑色帳幔,他著一身黑色長衫,慢慢下了床。
觸目所及的東西都是黑色的。
環境有些壓抑。
妖嬈艷麗的宮婢上前伺候,被他揮手退下去了。
室外模模糊糊的,透進幾絲光亮。
他瞇眼看了片刻,長發未束,腳踏一雙木屐,步出殿門。
滿目血紅色的火百合,在風中搖曳,互相摩挲,發出沙沙的細響。
怔仲片刻,他踏進百合花叢里漫步,虛無目的的走著,滿目紅色映襯著暗紫的天空,這里像是鬼界里的彼岸,漫天之下只他一個無處可去的游移孤魂,在這火百合的血池子里煢煢獨行。
猶如籠中困獸。以天為籠罩,以地為牢房,單單將他鎖住了,走不出這個怪圈。
腳邊有束火百合開得尤為艷麗,在風中擺動著花盤,瓣邊輕輕蹭著他的手,恍若一個正在撒嬌的孩童。
他托起那花盤看了半響,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這花開得正好,有了點靈性,很是親近主上。
他聞聲轉頭,對上一雙極漂亮的火紅色眼睛,眼睛的主人笑道:此番情景一絕,我得將它畫下來,不知主上可否介意
他搖了搖頭,道:都可。
火頌笑起來,凌厲的面部線條柔和些許,眼里盛著萬千星火,炙熱而明亮。
主上,我
他話音一頓,驀地被一劍穿胸,孟云池親眼看著那一雙漂亮至極的眼睛被一雙手剜去,另一道聲音悠悠傳進耳中,帶著無限惡意。
這雙眼睛不錯,剜下來練成一雙玉,佩在你身上一定漂亮極了。
不。
不要。
住手!!!
孟云池驀地睜眼,驚坐起來大口大口喘著氣,待那令人幾近窒息的心悸感過去之后,他拿出納戒里那一對奉溪送的紅玉看了片刻,卻再也想不起絲毫夢中的內容。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滴到玉上,又順著紅玉滴落在錦被上,恍若一雙正在流淚的眼睛,他的指節攥得發白,臉上神色滿是茫然。
他剛剛夢到什么了嗎?
師尊,閔行遠在一旁望著他道:師尊做噩夢了
孟云池掀起錦被下床,無事。
他長發未束,赤著腳下地,走到窗邊,閔行遠的視線便一直跟著他的腳。
足背線條優美,盤著明眼可見的青筋,每一寸都精致不已。
他渾身上下都沒有一處瑕疵,幾近完美,宛若天工造物。
閔行遠喉頭微動。
只見那人走到窗邊低頭看著手中的物什許久,留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你自休息,明天我來接你后,身影消失在原地。
閔行遠沒有睡意,爬起來展開右手,從袖中飛出一滴水珠,顫顫巍巍的漂浮在他的掌心之上。那是他趁著孟云池沒注意接住的,從他下巴尖滴落下來的一滴水珠。
他偏頭看了片刻,手指微動,那滴水被靈力包裹著送進他的口里,融化在唇色之間。
微咸。
是汗亦或是淚呢?
天亮前孟云池回來了,他神情淺淡,腳底有被火燎出來的水泡和細碎傷口。
閔行遠并未發問,只是給他換了件新的外袍,說道:師尊,天亮了。
嗯。
走吧。
待鄭頡皖過來尋人,殿中早已空空如也。
他甫一進入宮門,觸動孟云池留下的傳話紙鶴,那白色的紙鶴飛到鄭頡皖面前,口吐人言,是孟云池的聲音。
陛下,畫卷一事已了,我二人先行離開,還請陛下莫怪我師徒二人不告而別,致此,預祝陛下能早日尋得畫中人,再見。
傳言達到,紙鶴自行焚燒,剩下點點細碎的飛灰,在風中湮滅。鄭頡皖反應過來,惶然的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手虛空。一如他再如何尋找,都難以觸碰到那人一角衣袂。
鄭頡皖在殿中逗留許久,找不到里面留下的一絲痕跡,他吩咐宮人將那寢宮封存起來,不準任何人進去,包括打掃的侍從。
孟云池抱著小徒弟御飛劍,閔行遠摟著他的脖子,在耳邊道:師尊,腳底可痛,我替你搽搽藥
無事。
孟云池的聲音在風中有些失真。
沒一會兒他又聽見對方說:你既入了成華宗這么些時日,也該學學怎么御劍了。
老這么抱著也不行。
師尊,閔行遠小聲道:我還小。
你鳳師兄七歲時便已學會御劍飛行。
閔行遠:
鳳師兄是劍修,幼時已會御劍并不稀奇。
孟云池淡淡瞥他一眼:所以呢?
閔行遠:回去我便學。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師尊教我。
孟云池不再說話。
他在天亮前去了趟西松島,在離合淵底兜兜轉轉,尋尋覓覓,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輾轉許久才獨自一人離去。
他什么都沒有找到,包括那個自稱火頌的前輩。或許他離開了這里,或許他早已隕落在淵底哪個不知名的角落,被熔漿沖蝕掉血肉之軀,只留一堆白骨,深埋于那底端流動的熔巖之下,永不再見天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