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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她要去找她!
顧微然還很虛弱,抽筋后導致酸痛感沒有消失,她扶著墻緩慢地走到屋檐下,云舒正爬坡上來。
她被露水打濕了肩膀,雨靴上沾滿了泥濘,褲子的膝蓋處有兩塊明顯的臟痕,就像剛下跪磕過頭。
你沒走,真好...顧微然笑了,明如陽光,照進云舒的心房。
微然。云舒筆直地站著,唇角含笑道:我們在一起吧。
作者有話要說:趕死我了,明天還要趕火車,要在火車上干活,555
晚安!
第78章 回去
云舒柔軟的話語好似撥開了云霧, 讓人得見雨過天晴,初升的朝陽,披霞帶光, 為山林裹上一層黃色的外衣,光暈穿梭而下, 把云舒身上的點點泥濘都照亮了。
你,說什么?顧微然捏了捏耳垂,是不是自己燒糊涂了,影響了聽覺?
我說。云舒揚起淡淡笑意,向顧微然走來, 每一步都很認真,我已經向林老師講述了我們的故事, 也告訴了她我對你的感情,我拜托她把你交給我, 我想她會同意的,與其把你交給未來或是不相識的人,不如我親自照顧你, 而我也需要你的陪伴和照顧。
顧微然站立未動,忘記作出反應,明亮的雙眸里,是云舒由遠及近的身影, 不知從哪里迸出了淚光,讓視線有些模糊, 她揉了揉眼睛, 用最清晰的視角凝望著舉步而來的云舒。
也許你不知道我躲開你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對不起,我不該因為那晚的事情離你而去,讓你自責了三年, 背負著心理壓力那么久。明明是我自己過不了道德那關,總會因為林老師入夢的指責而懼怕面對,也因為自己患癌和一系列事情的累加,讓我的精神世界坍塌了。微然,我想我應該學習你的勇敢,我不想再蹉跎剩下的時光,不管我的病情會不會復發,還能活多久,我都自私地希望有生之年能被你陪著,寵著,愛著,不知道你還愿不愿意?
顧微然想立馬回答她,我愿意,可她喉嚨像被塞進了棉花,一開口就哽咽到失聲。她連連點頭,淚如汗水般灑落而下,等這句話多久,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這樣的場景在夢里出現過,顧微然認為那是她愿望化為了念想,在夢中投射出來。她一直都知道,讓云舒敞開心扉比登天還難,云舒隱忍的性子讓她生憐,讓她心疼,也讓她無法自拔。
可今天,她終于聽到了自己最想聽的話,她不是一廂情愿,不是自作多情。
顧微然淚流滿面,嘴角卻含著笑意,云舒微紅的眼眶,眉眼的笑意,藏著如釋重負的從容,她張開雙臂,等著顧微然來填滿,她的懷抱,等顧微然來溫暖。
我...顧微然捏了捏酸澀的鼻子,覺得自己糗大了,話都說不出來,她吞了好幾次口水,才發出聲:重來,是我撲倒你的,應該我說。
這還...云舒無言以對。
顧微然嘿嘿了兩聲,身上的酸痛感消失殆盡,蹦跳著兩步,環住云舒的腰,將她抱離地面,轉了兩圈,我們在一起吧?我們在一起了。
像自問自答也好似在向全世界宣布這件事,云舒輕盈的身姿,被她輕松地托起,顧微然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完全是病愈的感覺。
就像梁妮兒說的,云舒是她最好的藥。
好了好了,微然,把我放下來,你的身體還沒好,會吃不消的。
我不放,我就不放,一輩子都不放。
云舒任由顧微然盡情地釋放壓抑已久的感情,她自己亦是用歡聲笑語替代了那些愁云慘淡的心情。
原來擁有比失去幸福。
讓那些枷鎖隨風而去吧,從今天開始,云舒要為自己而活,要守著自己的真心和所愛,享受余生。
顧微然終于覺得累了,她放下云舒,氣喘吁吁,可樂此不疲。
我快被你轉暈了。云舒面頰猶如旭日東升的朝霞,她笑意濃濃地撥了撥微然落在額前的發絲,微然,你有沒有聞到什么味道?
嗯?什么味道?顧微然鼻子深深嗅了嗅,泥土的芳香?雨后的清新?不對...她感覺有種奇怪的味道混在其中,還有點燒焦的味道...難道哪里著火了?
云舒眼眸一沉,微光射向廚房,鍋...她推開顧微然快步沖到鍋邊,揭蓋一看,粥已成糊飯,她本想熬點粥給顧微然當早餐,用中火保持平穩,結果在林蘊墳前多跪了會,準備好的話,也因為情緒的醞釀,超時了。
從下定決心的那一刻起,她就打算去告訴林蘊,解鈴還須系鈴人,云舒的心理負擔和枷鎖都來自林蘊,所以她必須有所交待。
她和林蘊對話的過程,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對顧微然的依賴和依戀,她比任何時候都清楚自己。
她也相信自己不會再做夢了,至少再夢見林老師,一定不是指責而是祝福,云舒期待這樣的美夢。
糊粥的味道撲面而來,牢固地粘在鍋底,云舒無奈地嘆口氣,白忙活。
我來!顧微然擼起袖管,正色道:不就是粥糊了嗎?我重新煮就是了。
你?都是你耽誤了我,不然我算準時間回來,這粥也不會糊。
我負責唄,我可不會像某人那么沒責任心,完事就溜。
什么?云舒臉色登時暗下,像陰晴不定的天氣,顧微然求生欲頓起,連連擺手:沒沒,我說我自己,既然我的鍋,我背嘛,我來洗鍋淘米生火,你歇著,累了一晚上了。
云舒雙手環胸,狐疑地問:你身體好了?
壯如牛!
也好,你這病每次來得快去得也快,那我期待一下。云舒可不相信顧微然能用這種鍋做出餐食來,她靜靜等候。
結果,如她所料,兩人忙活一早上,還是沒能吃上飯,最后還是靠了梁妮兒,她做了菜粥,怕顧微然食之無味,特別加了些鹽,粥做的很可口。
云舒自己煮了碗面條,才解決饑腸轆轆。
陽光穿破了云層,照在錯落有致的農田上,佳林村經歷一場雷雨侵襲又恢復了平靜。這些年,小風小雨小雷都已經無法撼動這座滿是瘡痍的村子,自從林蘊走后,這里再也沒有出現過大型泥石流。
這種氣候型災難幾乎每年都有,但每次都能逢兇化吉,村民覺得這都是林蘊的庇佑。林蘊給這里帶來希望,也將精神傳承,更化為了神,保護著村民,所以雷雨結束后,村民都會去祭拜她。
這看起來很荒誕,什么化為神保佑大家更是無稽之談,可云舒和顧微然對村民這種敬仰的行為,心存感激,也會被他們的虔誠所打動。
顧微然只知道媽媽去世了,為了她心愛的學生,可村民永遠記住了她的恩德,不僅因為她舍命救人,更是她讓這個無望的窮村落,看見了未來。
許多人都向林蘊磕了頭,云舒和顧微然更是跪在山廟兩邊,用一場沉默的祭奠儀式,回禮村民。
望著她們二人惺惺相惜,默契地接納村民有些迷信的行為,梁妮兒忽然覺得,她們真是天生一對,有些似遠似近,尤其云舒。
她應該會走,她本就不屬于這里,她真的人如其名,像云朵,該高高地掛在空中,睥睨大地萬物。
顧微然依附著云舒而活,她是云舒的所愛,更像影子,她的愛很極致,極致到愿意為云舒放棄所有。
她們總會離開的,心結解開,是全新的開始,也是這里的結束。
梁妮兒嘆息,連平視都將成為奢望,以后這片土地唯一的念想,可能就是云舒走過的足跡。
其實,云舒還沒想過離開的事,在這里兩年,即使少言寡語,也跟學生和村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加上林蘊的關系,她對這里有著不一般的眷戀。
離開,有些不舍。
不離開,總不能永遠這樣下去,她自己也知道這是不切實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