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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微然!你別說!別再說了!云舒很害怕顧微然提及那件過界的事,這會讓她無法面對林蘊,終究是她心魔太重,過不了自己那關。
你怕我說什么?那晚的事?
顧微然!云舒已有怒意,是真的拉下臉快生氣的那種,顧微然知道云舒的底線已經亮出,不能再往前試探了,她苦笑:原來你在害怕,怕的原因是這個。
她驀地明白了云舒的顧慮,竟是因為媽媽嗎?可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了。
轟轟轟...悶悶的雷聲席卷著烏云,黑壓壓地籠罩著大地,這聲音似是憤怒的低吟,好似在譴責人一般,讓云舒的心也跟著顫抖起來。
要下雨了,回去吧。
哦。顧微然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她做不到無視云舒的情緒和心情,借著跟媽媽傾訴倒出心意,算是對自己這三年的執念有所交待。
云舒什么都不說,她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至少讓云舒知道自己的想法。
顧微然不奢望能夠相愛相守,只求盡力而為,不留遺憾,不枉深愛一場。云舒是她心底最美好的存在,哪怕沒有結果,她依然感恩云舒的出現。
天空濃云滾滾,宛如一塊巨大的幕布,裹住了佳林村。夜晚在雨中,猝不及防地降臨。顧微然以樹枝為杖,像個步履蹣跚的老人,翻山越嶺般抵達學校。
因為下雨,門口支起了擋雨的大棚,村民同上次那般,為志愿者做著大鍋飯。大家都帶了帳篷和睡袋,但下雨怕積水,今天所有人會在教室里臨時睡一晚。
微然,你終于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去哪了呢?楊歐見顧微然回來,總算松下一口氣,再看她身邊的人,不禁張大了嘴巴,他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云,云總?
云舒作了個噓的動作,淡淡笑道:在這里我叫林初。
啊?
你啊什么啊,別亂說話就是,眼看就要下大雨了,明天下山時間你跟志愿者們確認好,一定要確保每個人的安全,晚上大家輪流值夜吧,總覺得這里不安全,萬一雨太大...顧微然話沒說完,畢竟這里曾經發生過泥石流,大雨很可能讓山坡垮塌,安全隱患很大。
我明白。
另外,藥品的放置地你再確認一下,一定不能沾水,不行弄層防水的。這里晚上還挺冷的,叫大家注意御寒。
云舒望著顧微然有條不紊地指揮,不禁露出笑意,她思慮周全,事無巨細,還是那么讓人踏實。
你怎么樣?是不是淋雨了,要不要喝點熱湯啥的,我給你去端一碗。
你管好其他人,不用管我。
哦,好的吧,那你自己注意啊,你好我才能放心。
我有什么不好的,我們得對志愿者負責,所以你一定要周到些,考慮多一點,各方面多走點心。
是是是,領導說的是,那我去安排晚飯了。
楊歐對顧微然的關心,一如從前,工作之內他盡心盡力,工作以外他想表達的心意會被顧微然扼殺。
保持這種關系,對彼此都好。
交待完這些,顧微然才發現云舒不見了。
她找到梁妮兒,問云舒的住處,梁妮兒帶著她走到學校后門,那是條有坡度的路,前面是云舒沒有走遠的身影,梁妮兒說:下雨天這邊不是很好走,你從旁邊繞一下,安全點,林初家就是那棟紅色的瓦房。
顧微然點頭,她沒有急著出發,而是說:梁老師,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什么忙?你是林老師女兒,又是村里的衣食父母,叫我做什么都愿意。
別這么說,這個忙我思前想后只有你能幫我。
你說。
我想留在這里,但又不能讓她知道。顧微然指向云舒住的方向。
嗯?你意思是,要多留幾天,但要瞞著林初?
對,留多久還不一定,你幫我找個住處,我可以幫學校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或者幫農民秋收,打包發貨,哪怕做網店客服也行。
梁妮兒不禁奇怪:這里生活條件很差的,網絡也不穩定,洗澡沒熱水器,最近又是秋雷出沒的季節,如果連續下雨會很麻煩,你留在這里圖什么呢?
顧微然頷首一笑:我圖每天能看到她。
她?林初?
嗯。
梁妮兒好似感覺到了什么,她沒有多問,一口答應了,你對這里不熟悉,要聽我安排,如果適應不了,建議你回去。
那是后話,謝謝你,我去她家瞅瞅。
顧微然終于露出微笑,她的世界好像又明亮了,不管用什么方式陪伴,只要云舒在,就什么都可以。
梁妮兒又怎么會明白,顧微然可以為云舒放棄所有,事業、金錢、房子都是身外物,云舒才是一切。
她拿著帶過來的登山杖,避開了最近的高坡,從旁邊繞了兩個低坡,走到云舒家門前。
平屋是紅磚青瓦,只有兩間,一間住人,一間做飯。迷你的院子好像被修剪過,野草頗有規律地長著,幾只野花點綴著綠色,有種純粹的自然之美。
廚房像新砌的,磚瓦顏色不一,煙囪泛青,有些陳舊,若隱若現的青苔,被雨水打濕后,顏色更加鮮艷。
里面燈光柔弱得像電量不足,一縷輕煙染白了夜晚,從煙囪中冉冉升起。
房子雖舊但很干凈,走廊下放著云舒剛剛踩臟的鞋,雨水從屋檐如絲如線地落下,廚房的門開著,顧微然看到里面泛著火光,好奇地走到門口,發現云舒在生火做飯。
灶臺還是老農村那種,上面嵌著大鍋,云舒正卷著干柴往火堂里放,熊熊烈火照亮了她的臉,泛著紅暈的眉眼,布滿風情和韻味,讓顧微然著迷。
進來吧,外面冷。云舒知道她會跟過來,不意外。
額,你做飯呢?好像問了一句廢話。
顧微然發現鍋臺上只有大白菜和白蘿卜,旁邊放著兩根玉米,等待鍋里的水煮沸。
你就吃這個?顧微然心疼到難以言說,這種粗茶淡飯吃這么久,怎么受得了?
你去學校吃吧,那邊有羊湯雞肉,我飲食清淡,已經習慣了。
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吃。
云舒低眉淺笑:也行,火堂里有你喜歡吃的烤番薯。
啊,直接扔火里的嗎?城里的烤番薯都有特制的機器,高溫蒸熟,這種她還沒見過。顧微然好奇極了,蹲到云舒旁邊看,云舒拾起一根短木頭,添進火堂,要等會才行,用這種木火慢慢烤。
你手怎么了?顧微然發現她掌心有紅紅的劃傷印。
云舒揚手,無謂地說:被柴火輕輕刮了一下,沒破皮,沒關系。
顧微然眉頭深蹙,她那么寶貝的人,在這里過著跟自己天壤之別的苦日子。比起云舒的生活,這三年的等待和痛苦又算什么呢?
看到云舒的住處,更加堅定了她要留在這里的決心。
我幫你燒,你過去坐著吧。
你會?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么,燒火有什么難的,小時候我在外婆外公家也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