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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她想站起來平視沈寒玥都不行,手上半點力氣都沒有。
夕微,波爾已經(jīng)八十多了,他還能活幾年,你到底圖什么?沈寒玥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地跟她說話,只要說開,什么都好辦,她就怕云夕微什么都埋在心底,不愿透露真實的感情。
八十多不是挺好,等他死了,大筆遺產都我的。
你別胡說了,你根本不是這樣的人,為什么要說這樣的話?沈寒玥了解云夕微,她的驕傲和自尊怎么可能允許她貪戀錢財?
我是怎樣的人?當初你也說了,沒想到我是水性楊花的女人,那么輕易就跟男人上床,現(xiàn)在也一樣,我就是個貪慕錢權的人,是你看走眼了。再說,這有什么不好嗎?如果我沒權利,會有神手機器人去保你女兒的右手嗎?太天真了。
這番話讓沈寒玥的情緒有些波動,她蹲在云夕微身邊,伸手想去觸摸她的臉,當年是她無法接受云夕微和明尚東發(fā)生關系,沖動之下扇了她一巴掌,這巴掌打出去沈寒玥就后悔了,后悔了一輩子。
對不起夕微,原諒我當初的沖動。你要錢和權我都可以給你,只求你別作踐自己,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她卑微地仰望云夕微,手還沒有觸碰到臉就被打開了。
云夕微冷笑:你給我?你給得起嗎?波爾公司的資產比沈明兩家加起來都要多,波爾的醫(yī)療可以治病續(xù)命,許多東西不是錢能買來的,你還是省省力氣做你的董事長夫人吧。
冷言冷語后,云夕微強撐自己站了起來,想回房間結束交談。
沈寒玥急了,上前拉住她的手,苦苦說道:夕微,顏顏是試管生的!
云夕微的身子猛地顫了一下,她不可思議地望著沈寒玥。
她生出來都是找的奶媽,從沒喝過我一口奶,當初沈家面臨分股,我沒有心思找人合作婚姻才便宜了明尚東。她輕握云夕微另一只手,目光如水般溫柔,閃爍著淚光,深情說道:夕微,我從沒讓他碰過,從沒!我一直為你留著最完整的自己,我身和心都只能屬于你。
第53章 病倒
心被沈寒玥的話推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云夕微臉色唰地白了,像極了冬日蒼松下的雪,覆蓋著看不見春色的世界。
不知是心情過于波動還是受病魔影響, 云夕微身體各處的抽痛感更強了,她不敢呼吸,更不敢與沈寒玥對視。
真相越過千山萬水,流轉了幾十年, 才到她心底。
哀大莫過于心死,她已經(jīng)是死灰了, 沈寒玥為什么要讓她復燃呢?
她沒有力氣,也沒有時間了, 錯失的時機不會因為她的留戀和沈寒玥的深情而重現(xiàn)。
知道這些還不如不知!
人終究抵抗不了命,她們注定情深緣淺。
她想繼續(xù)用殘忍的話激走沈寒玥, 可剛想開口, 喉嚨好像被什么塞住了, 發(fā)不出聲音。
沈寒玥繼續(xù)說:我當初那樣做一來是想讓你看清明尚東的為人, 二來也是氣你有報復心在, 現(xiàn)在我后悔了,我浪費了挽回你的最好時機,夕微, 我們都老了, 孩子們也大了, 不要再蹉跎歲月了好嗎?
云夕微緊咬唇口, 這個真相太沉重了, 如果沈寒玥真的家庭圓滿,她退得心甘情愿,走得踏實放心, 可現(xiàn)在要怎么辦?
她無法回應沈寒玥的話,無法將當年的事和這些年的經(jīng)歷說出來。
本就是她不干凈,配不上沈寒玥。
云夕微毫無血色的臉,看起來更冷了,她面不改色的隱忍樣,已經(jīng)蒙蔽不了沈寒玥。
她愿意放下過去,原諒曾經(jīng)的彼此。
余生,只想跟云夕微執(zhí)手相守。
沈寒玥怕自己沒解釋清楚,想一次把話說完:你也知道我是沈家長女,沒辦法躲過婚姻和生子,如果當初我們沒有分開,或許我會考慮找代/孕。可我當時真的被你氣瘋了,又覺得可以掌控明尚東就選擇了他,我總想著等我把事情解決完,踢走他再找你復合,可沒想到后來你就開始頻繁搬家,躲著我。
你不要說了,寒玥,我不想聽。云夕微想抽回手,她怕下一秒自己會倒在沈寒玥的懷里,她不想自己狼狽不堪的鬼樣子被沈寒玥看到。
我要說,我今天一定要把所有話說完,你要我下跪向你認錯都可以,只要你別趕我走。沈寒玥的驕傲和自尊,早已被失去的歲月踐踏完了,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但絕不會再放開云夕微的手。
別人都以為我做海外產業(yè)是因為事業(yè)心,其實我都是為了找你,發(fā)展醫(yī)療板塊,也是瞄準波爾公司去的,我撒出去的網(wǎng)越大,找到你的可能性就越大。我找了你多久就缺失了顏顏陪伴多久,我對不起孩子,也對不起云舒,在公司里我給她穿過小鞋,可她很聰明,每次都能輕松化解,她知道是我做的,從不點破。
云夕微依舊不語,好似在認真聆聽。
說起這些,沈寒玥不禁苦笑:夕微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喜歡云舒,她能力突出,情商又高,你們母女倆太像了,我甚至想把她當成女兒。可有時候一念生愛,便一念生恨,所以才想用她逼出你,顏顏的意外,我遷怒了她,其實我很清楚,如果再來一次,顏顏依然會沖出去救她,因為她值得!你說得對,我總喜歡遷怒別人,卻從沒正視過那都是自己過錯。
沈寒玥解釋得越清楚,云夕微的心情就越沉重,這份刻骨銘心的愛,她注定要辜負。
你現(xiàn)在說這些意義不大了,我明天的班機回美國,下一波談判我不會來了,回去吧寒玥。
云夕微努力平穩(wěn)自己說話的語速和氣息,可鼻間的暖流好似竄到了嘴里,一股腥甜之氣在口中彌漫,她忙捂住嘴,想吞咽下去,怕沈寒玥發(fā)現(xiàn),她冷冷轉身,說:你走吧,你不走我就走了。
她發(fā)聲很奇怪,像被淹沒在水里,有種沉沉的窒息感,又像被異物卡住了喉嚨。
沈寒玥覺得奇怪,靠過去看她的臉,云夕微著急地側身避讓,卻像觸動了身體的什么機關,眼前一黑,軟軟地倒了下去。
夕微!沈寒玥忙抱住她,云夕微的手無力地耷拉下來,掌心盡是殷紅,口鼻不斷地涌出鮮血,瞬間浸染了她的衣服。
沈寒玥觸手可及的地方都是血,她大驚,慌亂地叫道:夕微!你怎么了?
正當她要叫人,艾米端著藥盤沖進來了,您會害死她的!
艾米很鎮(zhèn)定,但拿針管的手在顫抖,她輕聲說:瑞希,沒事的,我馬上給你打針。
你給她什么針!?
救命的針!
沈寒玥怔怔地望著她,沒有阻止。艾米著急,直接往手臂上找血管注射。
云夕微疲軟地靠在沈寒玥懷里,這個懷抱失去了三十多年,還是那么溫暖。她忍不住伸手撫上沈寒玥的心臟處,感受到了那顆為自己跳動的心。
眼角的熱液奪眶而出,許是身體的脆弱勾起了她心底最深的想念,她竟生出貪戀。
原來,天各一方三十多年,不只有她相思成疾。
云夕微慢慢抬眸,看見了沈寒玥含淚深情的目光。
夕微,我的夕微。沈寒玥心如刀絞,眼前的猩紅像身體破開的傷,刀刀凌遲,步步戳心。
寒玥,我的寒玥...
這是她們曾經(jīng)的昵稱,可惜云夕微沒能在意識恍惚的時候叫出口。
沈寒玥慌了,她不知怎么回事,急著要把云夕微送醫(yī),可艾米不肯,請來隨行的專家醫(yī)生。
原本云夕微沒有昏迷,按照計劃吃藥打針就能暫時穩(wěn)住,可現(xiàn)在她因為情緒波動導致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不去醫(yī)院會很危險,艾米只得同意。
沈寒玥命醫(yī)院安排救護車來接,醫(yī)生為云夕微掛上了點滴,艾米和沈寒玥為她換上了病服,在換衣服時,艾米拿下了云夕微的假發(fā)套。
怎么會...沈寒玥顫抖的手覆上云夕微稀少的短發(fā)上,淚水像凝成了冰珠,落不下,收不回。
艾米回答:她得鼻咽癌很多年了,做過手術,因為鼻子動刀才做了微整,前不久剛做過化療,她很怕掉頭發(fā),不肯配合化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