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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珠倒是沒有想太多,聽了大餅爹哦,不,現在應當不能叫做大餅爹了聽了爹爹的話,顧珠立即點了點頭,回頭說:正是正是,我多年不曾見娘了,這樣草率可不好,可我鞋襪在來的路上都被我弄濕了,許久都沒能干,這腳上這雙又都是泥,也不知道現買來不來得及。
顧勁臣笑著搖了搖頭,說:你爹我還能委屈你不成?你三伯府上給你準備了十幾套換洗的衣裳、鞋襪,放心,絕對合身。
肯定是郭管事成天偷偷量我的尺寸,郭管事就是你的探子。顧珠故意埋怨。
顧勁臣挑了挑眉:爹爹愛你嘛。
哼,才不要你愛,一走好多年,一看就是根本不想我。
真真冤枉!天大的冤枉,爹爹想珠珠想得茶不思飯不想,你看,是不是你小時候最喜歡摸的肚子都沒了?
顧家馬車里歡聲笑語,卻在長安大街上并不多么特別,畢竟正是過年,處處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只朱雀大街文昌茶館二樓有人臨窗垂眸,一眼瞧見浩浩蕩蕩的車隊人馬和顧家的標識,回頭操著一口依舊不如何標準的長安官話跟主位上正在斟酒的黑袍男人咋咋呼呼道:謝兄,這長安真是越來越熱鬧了,那顧勁臣到底是憋不住,愿意把他那寶貝小侯爺接來長安守著,日后這宮里宮外不曉得又要生出多少事兒,就二皇子跟大皇子便斗得跟個烏雞眼似的,這回我看二皇子怕是要想方設法的在小侯爺身上使勁兒討好,咱們又有好戲看了。
主位上的謝崇風聽見了個熟悉的名稱,皺了皺眉,并不大愿意在長安跟這小東西見面,當初他離開的時候,那小東西還不清楚他的真實身份,哪怕有猜測,也只是猜測,沒有證據,現在來了長安,總是會碰到,到時候那小東西嘴巴叭叭叭往外說他失憶那段時間的事兒,他在軍中還能有威信可言?!
如今依舊是五品將軍的謝崇風垂眸,端著酒走到窗口,朝著部下羅玉春所指的方向淡淡望去,一眼就看見了放在窗邊兒的一只手。
只是一只手,腕子上還戴著啼血玉鐲,但謝崇風一眼便看得出,這就是那小東西的手。
不待謝崇風看第二眼,眨眼間,手邊收了回去,像是生怕被誰多看了去。
謝崇風久違想起了總捏自己臉頰的小手,實在是膽大妄為的手。
他一飲將溫酒倒入口中,隨后拇指隨意擦過嘴角,并不知未來他會為了如今嘴里的小東西做出什么事
第65章 絕世大母零 回去收拾你。
甫一停車, 顧珠便先一步從馬車上下去,仰頭便是高高掛在頭上的牌子,好大的顧府二字。
他余光看見后頭馬車上的瀧大族長跟女眷們都下了車, 立馬讓小滿姐姐去照顧一下綠蓉嫂子,綠蓉嫂嫂這些年一個人帶著橋二哥哥的娃娃,不用說也是極為辛苦的:去問問小韜還暈不暈車,要是暈車,就喊二嫂嫂帶著韜哥兒先去后頭休息, 中午的午膳不必出來吃。
說話間瀧族長喜氣洋洋的湊上來,也是看著大氣的顧府滿眼的與有榮焉,一面搓手一面咽了咽口水, 問顧珠:珠弟弟,咱們三房看來在長安果然是有些地位的,我看這門口的石獅子都要比旁人的大,脖子上還掛了一串兒的銅板, 這是什么風俗?
顧珠身后有爹爹走來披上火紅的斗篷,連一時半刻都不愿意讓他有著涼的風險,他心暖哄哄的拉著爹爹的手, 順道跟瀧族長介紹:這你算是問對人了, 之前我還在花禱那里聽過, 說是近年來長安很流行在門口散錢,給過路的窮困人一條活路, 又怕有些窮困的書生礙于面子,不敢來拿,所以就直接掛在石獅子的脖子上,讓有需要的人自取,也沒人知道是誰拿的。
長安不愧是大興最盛之都, 欸,五叔,咱們可別在外面再站著了,快快進去吧,我也是許久沒有見過三叔了,得先去拜見了三叔再更衣?瀧族長初來這皇城腳下,早便聽說長安富貴不比揚州差,又聽說一個牌匾掉下來,砸中十個人,能有九個是皇親貴戚,還有一個便是一品大員。
瀧族長總覺著自己家里這么多人趕來長安投奔三叔,簡直有點兒像是再揚州混不下去才過來打秋風的窮親戚,首先便怕人瞧見,既興奮,又有些怕讓不怎么了解的三叔厭棄。
但瀧族長的深思熟慮約莫都跟顧珠不在同一水平線上,瀧族長只顧著擔心自己這一大家子過來三房老爺的心情,顧珠則惦記著廢掉了一樣的待今大哥。
這個不急,瀧大哥哥你先去把待今大哥給拽出來,讓他跟咱們一塊兒走進去,三伯肯定正在堂上等著呢,莫讓三伯等急了。
瀧族長遇事依舊有些沒主見,一聽顧珠這么說,連忙便點頭,拍了拍腦袋,笑道:對對,愛,待今他一路還是提不起什么興趣,得嘞,我這就是把他給拽下來,咱們初來乍到,他身為四房嫡長子,如何能躲開?
說完,瀧族長立馬返回去,重新跳上一輛馬車,去叫如今總是昏昏欲睡的待今大哥。
顧珠瞟了一眼瀧族長,隨即便見顧府的下人們在后面幫忙搬東西,總共五十多口箱子,里面全是衣物與各房老爺少爺跟女眷的日常用物,其中更是有不少箱子裝著金銀首飾,一點兒錯都不能出,磕著碰著那可就不怎么值錢了。
你們小心點搬,別摔了。顧珠瞧見個很是瘦弱的下人佝僂著背搬運一口大箱子,雙手顫顫巍巍,一看就是沒吃飽飯的,哪里有力氣干這樣的重活?
三伯家里都不給下人吃飽飯的嗎?
顧珠對長安三伯真是一無所知,從前的大餅爹不愿意提起,那是因為三伯娶了大餅爹的白月光,這他能理解。
后來聽安分下來的四伯說過幾次氣話,說在長安的老三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家里沒錢都不曉得寄回來一些,只顧著自己在長安吃香的喝辣的。
但顧珠又聽說混賬四伯以前每回上長安找皇帝舅舅要錢的時候,都是住在三伯家里,三伯要是對混賬四伯不好,怎么可能讓四伯住呢?
可見混賬四伯的話一向是不能信的,這貨誰對他好他立馬就能把人夸上天去,誰對他不好,立馬就又改變了態度,能罵多難聽就罵多難聽。
顧珠這邊微微出神,卻沒想到剛提醒過要小心,那邊就有個瘦弱的下人一不留神摔了一跤,直接把箱子摔破,鎖芯兒磕壞,里面倒出一堆精鍛的綢緞衣裳,外加好幾條紅肚兜。
顧珠臉色微微紅了紅,那可是他的紅肚兜,這等貼身的東西被那么多人看見,他真是瞬間就不想要了。
他臉色不好,抿了抿唇,小跑過去,便連忙把地上的肚兜還有衣物都卷起來塞回去,犯錯的小廝更是嘴里不停的念叨著饒命,一邊一塊兒幫他收拾。
顧珠莫名覺著這小廝未免也太怕自己了些,他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長了青面獠牙?
沒關系的,小心點兒吧。顧珠把箱子重新蓋上,便是松了口氣,也饒過了那小廝,結果卻看見顧府里面仿佛是管事的嬤嬤沉著臉站在一旁,對那犯錯的小廝擺了擺手,小廝便臉色一白,退了下去。
顧珠有點兒好奇,卻又暫且不愿意插手三伯府上的事情,想來也不會是什么大事兒,就在自家爹爹叫他的時候,轉身離開。
你還要不要去公主府了?恩?極為寵溺的聲音從身邊高挑的爹爹嗓音里發出,這里有我呢,你不要什么都管,那太累了,來長安爹爹是讓你來耍,來享福的,家里一切都好,別總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