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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深高興之余,還不忘囑咐一直圍觀的化妝師:李姐,這事兒您可幫我們保密啊。
李姐是資歷很老的妝師,圈內什么事情都見過,很懂規矩,了然一笑:明白,放心。
淡錦補完口紅,把唇釉放回包里。她不經意一瞥,卻忽然發現哪里不太對勁。
她腦子里出現那個東西時,忙拿起包,來回翻了幾通。在確認沒有那個東西后,她胸口仿佛都漏跳了一拍。
怎么了學姐?丟什么了?駱深也不笑了,跟著她急了起來。
我的淡錦抓著包的手指輕輕顫抖,我的日記本
.
你到底丟在哪兒了?上面寫你的名字了嗎?有寫對你不利的內容嗎?公司呢,a.n.t呢,你都在里面提了嗎?
尋找多日無果后,淡錦選擇把丟失日記的事如實告訴翁丹陽,畢竟翁丹陽也算她的半個經紀人。沒想到在微信里發完消息后,翁丹陽的反應比她還要急得多得多。對話框里的文字已經不能表達她的狂躁了,顧不得還在深夜,直接一個電話打進淡錦的手機。
我也不知道丟在哪里了,淡錦正坐在書桌邊,微蹙著眉,臺燈的光讓她有點頭疼,但好在我沒有寫名字,也沒有寫圈子里的事,一般人撿到的話,應該不會猜到是誰寫的。
應該?!翁丹陽簡直要瘋了,小錦,你怎么丁點兒做藝人的覺悟都沒有,日記這種白紙黑字鐵證如山的東西怎么能隨便亂寫!你最好沒有瞞我,否則咱倆一塊兒從云舟滾蛋!
真的沒有那么嚴重,那是一本很舊的日記,寫的都是許多年前的事。淡錦想起那里面的內容,心里有點悶,對不起,丹陽,我會盡力去找。
翁丹陽一聽淡錦道歉,氣立馬就消了,無奈地說:算啦算啦,我和你計較也沒用,以后就別寫了,免得落人話柄。
淡錦的目光落在自己新買的日記本上,還有上面剛剛寫完的日記內容,沉默了片刻,說:我知道了。
哎,還有個事,你的父母今天到錦江了,公司下午已經進行了接待,也完成了領養的手續,你要在他們走之前見見他們嗎?
我沒有時間。
真的不見啊?
嗯。我已經取了四萬現金放在老于那里,你記得叫他交給我父親。淡錦垂著眼,沒有筆蓋的百利金白烏龜鋼筆在她的指尖來回轉動,對了,告訴江隊一聲,明天不要來接我了,駱深會送我。
駱深?翁丹陽不明所以,你怎么會允許他來接送?
我們在一起了啊。
什么!你和他你們那江翁丹陽說到一半,急忙住嘴,不知該如何措辭,可我記得,你早就和我說過你不喜歡他,怎么突然在一起了?
我和他在一起,自然是因為現在喜歡他了。淡錦停止轉筆,疲憊地閉了閉眼,好了,我不和你說了,明天早上最后一場戲,得早點睡覺。
好吧哦對,差點忘了,還有一件事!那個火災的小孩兒已經可以出院了,你明天中午十二點來醫院一趟,我在門口等你。
嗯。
掛掉電話后,淡錦拿著鋼筆盯著日記本發了一會兒呆。
上面剛剛完成的墨水痕跡還在臺燈的映照下反出點點刺眼的光。
她看著它,仿佛在審視自己的另一個靈魂。
1月15日,周六,大雪。
這部劇馬上就拍完了,可還沒有下一部找上門。我從十天前就開始有點焦灼,但好在我從未表現在臉上,沒有人發現我在擔心這件事。
之前聽說,《倚天屠龍記》要被李家孝先生翻拍,李家孝先生是圈里公認的金牌導演,劇本也是經典之作,已經敲定了駱深演張無忌。一流導演,一流劇本,一流男主,這個劇一定會有很大的流量,就算是在里面演一個小配角,也要比在三流網劇里演主角強得多。
可我能參演的機會太渺茫了。只有一個月就要開機了,我找不到別的辦法,也等不起。
駱深現在混得如日中天,他有足夠的發言權,他完全可以左右導演選角。所以在今天,我成為了他的女朋友。
說來可笑,我的幾段戀愛都在利用對方。一開始是為了申請獎學金才交往的學生會主席,后來是為了削減媽媽治療費才接近的年輕男醫生,現在,又是為了電視劇資源才在一起的當紅明星。
我曾有一個瞬間為我卑鄙的行為感到羞恥,但我很快醒悟,只有卑鄙者才能擁有通行證,高尚者,只能得到一個墓志銘罷了。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冉初秋的身上,萬一炒作的事搞砸了,我不能就這么落敗,我還需要錢。最近通告已經很少了,公司還會扣走很大一部分工資,淡展鋒欠下的債還沒還完,媽媽的病也需要持續治療,小淺的學費,生活費,他們都得靠我,我絕不能讓自己陷入一個絕望的境地。
絕望
可我又何嘗不是一直深陷絕望之中?
第8章 《俄狄浦斯王》
第二天,也就是本周的周末,淡錦在夏日陽光里的全部戲份正式殺青。劇組簡單地做了一個慶祝后,她就悄悄地先離開了。
這是確認關系后的第一天,駱深有點緊張。他做了新的發型,噴了昂貴的香水,甚至還畫了眉毛,本來今天有兩個重要的通告,也都被他統統推掉了。
淡錦坐進車里時,卻絲毫都沒注意到駱深與往常有哪些不同,她關上車門后的第一句話便是:拿完行李后,先陪我去一趟市醫院吧。
怎么了,你生病了嗎?駱深眉頭皺起來,很是擔心。
沒有,最近領養了一個火災里活下來的小孩,我今天得接她回家。
火災里活下來的小孩駱深若有所思,是不是三味珍的那場火災?
嗯。淡錦淡淡地應了一聲,打開手機,瀏覽這兩天的新聞。三味珍已經開始霸榜熱搜,但冉初秋還沒有出現在頭條中,可能是魏洋仍在蓄力,也有可能是在等云舟這邊的接洽。
駱深倒突然高興了:你要是領養了小孩,她是不是得管你叫媽媽?我現在是你的男朋友,她是不是也得叫我一聲爸爸?噯,沒想到我才成年沒多久,就有人會管我叫爸爸了!
淡錦禮貌性地笑了笑,沒接他的話。
駱深感覺到了一絲尷尬,也不知該說什么了,便閉上了嘴巴。他一邊開車,一邊偷偷地瞥安靜的淡錦。不知道為什么,雖然淡錦已經答應了自己的追求,他們之間的關系也有了質的變化,但他仍然覺得她離他很遠,就像以前她給他的感覺一樣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