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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你慢慢說,不要急。淡錦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找回自己作為一個姐姐的身份,溫聲安慰小淺,雪兒她發生了什么事嗎?
都怪我。
小淺的聲音好像有了哭腔。
淡淺和淡錦一樣,是個幾乎不會流淚的人,又因為她實在太懂事,更不會讓自己在淡錦面前哭。所以淡錦一聽出那三個字里的哽咽,便知道真的發生了大事。
小淺,別哭,我馬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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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疲憊地拖著行李箱打開大門,鑰匙和包都還沒來得及放下,便聽到淡淺在二樓的位置向她喊:初秋!
初秋下意識抬頭,見淡淺臉上還掛著淚,腦中一頓,小淺姐姐,你、你怎么哭了?
淡淺一路小跑下來,一把捉住初秋的手腕,緊到發抖,初秋,幫幫我。
我要怎么幫你?
雪兒姐在房間里已經兩天了,一點聲音都沒有,我敲不開門,喊她也沒人答應,我
初秋把包一扔,拉著淡淺就往二樓跑,那就把門砸開??!
我試過。淡淺的聲音在顫抖。
初秋這才發覺,握著的那只手柔軟中帶著濕熱,她抓緊了淡淺的手翻起來一看,只見那只瘦削而蒼白的手上全是血,尤其是小拇指那一側,被木門刮破的痕跡一直蔓延到手腕。
初秋短促地嘆了口氣,來到熊雪兒的臥室門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提起一口氣,使出了全身力氣一腳踹上去。
木門咣啷作響,卻異常結實地完好站立。
初秋又踹了幾腳,木門紋絲不動。她咬著牙幾步連著大跨到樓上自己的房間,搬出二郎神匆匆回來,拎起沉重的滅火器罐子就往門鎖上砸。
咣!
咣!
二郎神被砸得變了形,初秋也不在意,拼盡了渾身力氣將它一下一下地砸在門鎖上。待砸了足有十幾下后,初秋把滅火器一扔,再狠勁踹了一腳,門終于哐當一聲被踹開了。
熊雪兒癱在床上,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儼然陷入了深度昏迷中。她的手邊倒了一堆數也數不清的啤酒易拉罐,空氣中是濃度過高以至于讓人反胃的酒精味道。
初秋和淡淺兩人跪在她身邊,叫了幾聲還是沒反應,初秋第一時間掏出手機打了急救電話,叫了錦江市醫院的救護車。
半個小時后,熊雪兒被推進了急救室。
初秋和淡淺坐在急救室外,心吊得老高,一口大氣也不敢喘。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才出來了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推了推眼鏡,問:你們是病人家屬么?
淡淺馬上站了起來,我是。
病人是酒精中毒,高濃度的乙醇攝入導致了呼吸中樞和控制心跳的神經中樞的暫時性麻醉,你們再送晚點兒,她就缺氧至死了。病人嘖嘖搖頭,年輕人,少喝一點,真是命都不要了。
謝謝您。
醫生看了她一眼,低頭寫了什么東西,所幸沒什么大事,一會兒就轉到普通病房。
好的,謝謝您。
醫生對十分有禮貌的淡淺印象很好,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進了急救室。
過了一會兒,熊雪兒果然被完完好好地推了出來。初秋和淡淺跟著她去了病房,看著護士給她打了瓶點滴后,初秋便悄悄地退出了病房。
走出門時,她看了一眼身后,那個呆坐在床邊的瘦削背影。
淡家的女兒,都如此會折磨人么?
初秋沒有走遠,就在病房跟前找了根凳子坐下,雙臂交叉抱起來,頭輕輕低著打盹。
一夜沒睡,早上趕了最快的飛機,回家后又是這一頓折騰。她太累了,單看她一個輪廓就能覺出她的疲倦。
長長的黑色直發將她清瘦的肩背包裹起來,白襯衫上沾著零星的血漬和酒痕,腕子上的翡翠玉鐲滑到了靠近手肘的位置,愈發顯得她纖細單薄。
淡錦匆匆趕到病房區時,便看見了這幅景象。
她就那么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抱著自己安靜地小憩,像雪天蜷縮在汽車引擎蓋上的小貓。
就在那一瞬間,她就想要她了。就像要東西吃,要馬騎,要一張軟和的床睡覺那樣平平常常、不可理喻。
我該拿你怎么辦呢。
初秋。
淡錦不動聲色地坐在了初秋身邊,撫了一下她的肩頭,讓她靠在了自己懷里。
須臾,初秋沉悶的聲音傳來:淡錦?
是我。淡錦低低應著。
對不起我又叫你名字了,初秋啞著嗓子,笑著說,姐。
淡錦從沒想到,聽到初秋叫她姐,會比聽到她叫淡錦更令她難過。
初秋,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我不約束你了。
初秋卻搖了搖頭,繼續笑,不,我也覺得不該那樣沒大沒小了,現在這樣挺好。
初秋淡錦握在初秋肩頭的手忍不住越來越緊。
你回錦江,是為了雪兒姐的事嗎?
淡錦沉默片刻,嗯了一聲。
初秋的笑愈來愈苦,那么你回來的原因里,可曾有一點點是因為我嗎?
在那個有字出口前,淡錦及時地將它咬在了嘴里,咬得嚴絲合縫。她說不出口,也不能說出口。
我又問了讓你困擾的問題,對不對?
初秋自嘲一笑,從淡錦的懷里起身。她倦怠地站起來,扶著墻一點一點離去。熊雪兒有淡淺陪著,不需要她了,淡錦是去看熊雪兒的,也不需要她了。這個地方,已經沒人需要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就在那一瞬間,她就想要他了。就像要東西吃,要馬騎,要一張軟和的床睡覺那樣平平常常、不可理喻。from瑪格麗特米切爾《飄》】
關于上一章那個問題,我真的佩服你們,雖然你們看不見其他人的評論,但是十分統一地表示淡錦淡淺都別死,讓初秋死吧。
初秋:???
初秋做錯了什么?。?!
第69章 《圣經》
淡錦看著初秋越走越遠,她下意識站起來跟著她走, 走過病房回廊, 走到醫院大門, 經過門口綠意盎然的花壇時, 她才發覺自己不該跟著的。她皺著眉低頭想了想,轉身回去,回到熊雪兒的病房。
淡淺聽到動靜, 抬頭一看, 聲音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了:姐, 你回來了。
雪兒沒事吧?淡錦走到病床邊, 看著熊雪兒那張慘白的臉。
醫生說沒事了。
嗯。淡錦在床邊坐了下來,看向淡淺,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淡淺抿著唇,半晌,低聲說:我做了件錯事。
錯事?
嗯,錯事。
什么
淡淺飛快地打斷淡錦:但我不后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