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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淺,你
我、我先走了, 淡淺忽然起身,快得淡錦還沒來得及看清她的表情, 她便轉身離去,聲音也愈來愈遙遠, 拜托您,好好照顧雪兒姐。
淡錦想叫住她,可又覺得自己連自己的事情都還沒搞清楚, 似乎沒多的理由再去管小淺。
她只能坐在熊雪兒身邊,靜靜地等她醒來。一邊等,一邊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熊雪兒終于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只是她還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模模糊糊地望見了一個黑色長卷發的清冷身影,便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小淺。
她嘶啞地喊道。
淡錦任由她握著,沉著地答:雪兒,我是淡錦。
熊雪兒瞇起眼,用力地看眼前的人,看了好一會兒。她輕笑著說:你們姐妹倆,長得真是太像了。
你這個醉酒樣子要是被拍到,免不了連累A.N.T一起上熱搜,到時候江隊和老于又得生氣了,沈老板也會生氣。淡錦看著她。
太像了,連我都會弄混呢,怪不得是親姐妹。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的話?你的合約馬上要到期了,這個節骨眼你
熊雪兒卻似沒聽到一般,繼續笑:既然你們長得這么像,不如你做我女朋友吧。
淡錦的眉又皺起來:你說什么?
如果不能得到她,那么得到一張與她這么像的臉,也不錯啊。
熊雪兒,你到底在說什么?
誰叫你那不聽話的妹妹偷偷喜歡上了別人。熊雪兒笑得更燦爛了,小錦,你是她姐姐,你能不能命令她喜歡我?
淡錦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兩個字來形容了。
她沉默許久,手都握成了拳,聲音愈發的冷:你什么時候開始對她存了這種心思?
很久以前了吧,我忘了。熊雪兒唇邊的弧度漸漸放平,變得面無表情,對不起,小錦,我喜歡上了你妹妹。
卻不等淡錦說話,她又道:不過,我好像也沒有對不起誰。畢竟我喜歡她,她又不喜歡我。到頭來,除了我,誰都活得好好的,不是么?
不是么?
她竟無可辯駁。
半晌,淡錦輕聲問:雪兒,你比小淺大多少?
十二歲。
十二歲淡錦垂眼,這么久。
熊雪兒笑了笑,呵呵,確實有點老了,怨不得人家看不上我呢。
淡錦沉默許久,輕聲喃喃:確實,老了。
小錦,熊雪兒扭過頭,看向窗外,我好痛。
淡錦沒有問她哪里痛。她似乎能了解那種痛。
那種明明沒有受任何外傷,卻還是一抽一抽讓人窒息的疼痛,它在全身每一處血脈叫囂肆虐,讓人肝腸寸斷,卻又無可奈何。
.
熊雪兒的病甚至都稱不上是病,脫離緊急情況后,她很快就出院了。像她這種名氣的藝人,在醫院多待一秒都會多一份危險,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淡錦就帶著她悄悄地離開了醫院,這件事沒有告訴云舟娛樂的任何人。
回了別墅,淡錦問熊雪兒要不要去找淡淺,熊雪兒很意外,她原以為淡錦會像防賊一樣防著自己。淡錦卻只是說,小淺是小淺,她是她,就算她是小淺的姐姐,也不能替小淺做出任何決定。
熊雪兒開心地點點頭,隨后又郁郁地搖搖頭,她嘆著氣在客廳里來來回回走了半個小時,又在淡淺的臥室門口站了半個小時,最后還是沉默著一個人回房去睡覺了。
淡錦定了中午飛回永新城的飛機,她在劇組還有很多工作,不能離開太久。就算為了照顧熊雪兒一夜未眠,回程的計劃也是不能耽擱的。
走之前,她想,或許見一面初秋比較好。
哪怕只是和她打聲招呼,說一句,我走了。
她先去了初秋的房間,躊躇了一陣子才敲門,等了好久才發現初秋不在那里。她又去了自己的臥室,一般情況下,初秋不是在自己的臥室就是在她的臥室里,可是今天也不在。
客廳,廚房,練舞房,健身房,家庭影院,都轉了一圈。淡錦甚至已經認定她出門了,可就是怎么都沒想到,她竟然會在準備和小淺道別的時候,在小淺的床上看見初秋。
她進門的時候,初秋還在沉睡,安安靜靜地趴在綿軟的枕被中,被子只蓋到后腰的位置,露出上面優美的脊背曲線,光裸的肌膚襯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白皙柔軟得不像話。淡淺坐在床頭看書,挨初秋很近很近,見她進來,淡淺第一反應側身將初秋身上的被子向上拉,直蓋過她不著寸縷的身體。
姐,你們回來了?
淡錦看看淡淺,又看看初秋,再看看淡淺,小淺,你
她昨天太困了,我就讓她在我這里睡了。淡淺解釋道。
淡錦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她的房間離這里也不遠。
說的是啊,我昨晚就這么說她的,可是初秋畢竟年紀輕,小孩兒心性大,說什么也得找個人抱著睡。淡淺得體地笑著。
淡錦不知該說什么了,她愣了許久,才發覺自己已經有好一會兒忘記呼吸了。
她們這個樣子抱在一起嗎?
是她想得太多了么?
淡淺搖了搖初秋的胳膊,低聲喚道:初秋,初秋,姐姐來了。
初秋皺著眉,還沒睡醒,不耐煩地轉了個身,抱住了淡淺細瘦的腰,口中嘟囔著:淡淺,我好困。
淡錦睜大了眼睛,向后退了一小步。
她叫她淡淺?
她不是叫她小淺姐姐的嗎?
她不是一直都叫她們姐姐嗎?
除了她淡錦以外,她們在她眼里,不都是姐姐嗎!
你不一樣。
你不一樣,所以我只叫你的名字。
現在不一樣的,不是淡錦了嗎?
淡錦滿腦子突然都是一句話:
除了我以外,你不可以
不可以有
有別的
除了我以外,你不可以。
淡錦只覺得耳邊嗡嗡在響,她最近總是這樣,仿佛瞬時喪失了思考能力一般,什么都理不清了。她只依稀聽見小淺柔和的聲音在哄那個賴床的少女:乖,多睡會兒。
腦中忽然又閃過一個畫面。
那時的初秋尚且年幼,清晨她醒來,拍拍小初秋的胳膊,說,上學了。初秋努力眨著迷蒙的眼睛,說,淡錦,我好困。
那時她說了什么?
眼前的小淺仿佛和自己的影子重疊了起來。只是,她的妹妹和她再像,也終究是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