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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扶住他的腰,他下意識想要拿刀,然后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檀香,沉穩而干凈,是在這地獄一樣的華清宮中唯一干凈的東西。徐云騫?師兄來了?
顧羿一瞬間放松下來,沉沉靠在徐云騫懷里,將自己的后背完完全全交給了師兄。
徐云騫沒有在樂秀鎮等他,他根本就不是個乖乖聽人話任人擺布的主,他不顧自己的身份竟然來到了華清行宮。顧羿想讓他干干凈凈的,覺得他跟刺殺二字絲毫不配,可徐云騫不在乎,他走進了顧羿所在的泥潭。
徐云騫撈住他的腰,然后身形一閃,在侍衛發現之前已經帶他離去。
倆人已經逃離華清行宮二里地,此地荒郊野嶺,走五里地都看不見一個人家,顧羿大腦昏昏沉沉的,被徐云騫背在身后,他不舍得閉眼,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徐云騫的側臉,俊秀的面龐神圣不可侵犯,此時緊緊繃著,顧羿認識他太久了,知道他什么樣的脾氣,同一張冷臉,他知道什么表情是高興,什么表情是發怒。
現在徐云騫好像有點不高興。
師兄。顧羿湊到他耳邊輕輕叫了一聲。
嗯。徐云騫應了一句,只是一個字就讓顧羿感到很歡喜。
顧羿環繞在徐云騫脖子上的手逐漸收緊,不知道是想掐死他還是什么用意,徐云騫皺了皺眉,腳下一停,顧羿得寸進尺,兩腿夾著他的腰突然一擰,徐云騫毫無防備竟然被他撂倒在地。
剛剛下過雨,路面泥濘,兩人一起跌進泥潭。
徐云騫一手制住他,感覺顧羿全身滾燙到不正常的地步,問:你發什么瘋?
他不知道有朝一日救人能讓人給半路撂了,顧羿這人行事越來越瘋癲,就連他都猜不透顧羿下一步的動作,他話音剛落就被顧羿一把抱住。
顧羿身上有傷,但他不在乎,他無所謂,他在泥潭里抱住了徐云騫。他們在地上翻滾,行動中背后的傷口撕裂,他也執著抱著徐云騫不松手。他一直想把師兄弄臟,現在如愿以償,他的血沾惹在了徐云騫的身上,他的師兄變得泥濘不堪,潔白的道袍被弄得污濁,平靜的臉上出現訝異的神色。
顧羿想也沒想就吻住他,好像徐云騫是勝利的果實,是他這條爛命里唯一一劑良藥。
他撬開師兄的嘴唇,勾著師兄的舌,兩舌相貼時有一種很奇異的快感遍布全身,顧羿的舌很燙,又熱又軟,妖精一樣纏著徐云騫的舌尖,顧羿咬破了師兄的嘴角,鐵銹味蔓延在兩人之間,因此不論等下徐云騫說出什么樣的話,都顯得沒有那么純粹。徐云騫沒有推開他,顧羿把這當做一種默許,師兄在默許他胡作非為。
男兒征服天下,他在征服師兄。
片刻之后,徐云騫翻了個身,把他壓在身下,他們的唇終于分開,分別時扯出一條透明的絲線。顧羿嘴唇微張,止不住喘息著,他呼吸間胸口會傳來一陣劇痛,但他不在乎,他就只在乎徐云騫。
顧羿以為徐云騫會想殺了他,他在等待,如果徐云騫想要他這條命,他愿意伸長脖子,露出自己脆弱的血管,把脖子湊在師兄的劍下。
可是沒有,徐云騫只是靜靜看著他,那種目光讓人琢磨不透。
師兄,顧羿胸膛上下起伏,他問:嫌我臟嗎?
嫌他臟嗎?愛潔的徐云騫如今像是仙人隕落,跟顧羿一起滾在泥潭中。一滴污水順著他白凈的面龐低落,掉在顧羿的鎖骨上,不管他們以后要走什么樣的路,他們現在都是一樣的臟。
沒有。
顧羿與他額頭相貼,疑問和炙熱的呼吸一同噴灑到徐云騫的臉上,他問:為什么來找我?
為什么來找我?你可以好端端坐在樂秀鎮,以后走向武道巔峰,為什么要來找我?
顧羿很偏執,很瘋狂,他非要在這個時候得到一個回答。他的手扣在徐云騫的后頸,明明是徐云騫壓在他身上,卻好像是他掌握了主動權。他繞著徐云騫的脖子,像是個小鬼一樣纏著人,讓徐云騫后退不得,在一個不合時宜的地點不得不回答這個問題。
師兄,你在乎我嗎?
徐云騫垂下眼,打量著顧羿,他的眼睛很明亮,又很單純,徐云騫想不明白為什么一個人身上有兩種氣質,又邪氣又漂亮。
徐云騫沉默,如果沒有顧羿,他現在應該在天樾山挑戰楚九邪,如果沒有顧羿,他這輩子應該只有武學巔峰一條路要走。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人生像是劈叉了一樣,讓他不得不停下腳步,去看看這萬千紅塵,一步走錯步步走錯。
他遠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在乎這個小師弟。
在乎,徐云騫說:我很在乎你。
顧羿笑起來,他用一個很拙劣的計謀騙到了師兄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這回是實打實的親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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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太行
距離華清行宮六里地外有一輛馬車, 很突兀地出現在荒郊野嶺上,馬車前站著一個年先生。先生揣著手,他不大喜歡江南, 總是沒完沒了下雨,不如他們西北痛快。他剛一抬頭, 就看見徐云騫背著顧羿走來,他看著徐云騫長大的,還沒見過這個狼狽樣,身上全是泥點子, 袖子上甚至還印了些許血跡。他肩頭伏著一個男人,已經昏過去了,頭靠在自家小少主身上隨著走動輕輕搖晃。
徐云騫竟然沒有發脾氣,也沒有把人扔了, 真是怪事。
少主。年先生想上去接人,徐云騫沒給他, 反而給了他兩把刀。年先生手里一沉, 看到拿著是什么東西時候突然一個激靈,天縱?小祖宗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你認識?徐云騫小心把顧羿放在馬車軟席上, 竟然也沒顧得上給自己換身干凈的衣裳。
年先生那個老不正經的,對待這把刀的態度倒是很敬重, 摸了摸刀柄,竟然也不好意思握, 道:誰不認識啊?顧驍用一把天縱成名三十年,三十年來他敢叫天下第一刀沒人敢叫天下第二,他曾殺盡奸相秦書同門下走狗。三十多年前周國版圖擴張還沒這么大,當時有一位奸相秦書同,成立了一個什么狗屁天星樓, 反正就是干盡天下惡事,當時顧驍二十五,報國時說:我有天縱刀,斬遍天下賊。
年先生說話突然一頓,看到徐云騫懷里的顧羿,又道:等等,這是那個倒霉遺孤?徐云騫只讓他去打聽華清行宮,多余的話一句都沒說,年先生還納悶兒,徐云騫為什么跟東廠扯上關系?這樣就通了,怪不得徐云騫要讓自己查潘青。
徐云騫一邊給顧羿看傷口,一邊聽著顧羿父親的事跡,心想這小瘋子竟然真的是個名門之后,也不知道怎么長歪的,顧驍能生出顧羿這樣的兒子。
年先生像是在想著往事,自言自語道:說來你們算是同輩,這樣也好,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