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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騫沒聽懂年先生說什么好不好的,年先生對顧羿倒是上了些心,自打知道這人是誰之后看他樣子都順眼了很多,道:我看看。
年先生略通些醫術,也不顧回憶顧驍的往事了,摸上顧羿脈門,他傷得極重,但一時半會兒應該死不了,道:少主,此地不宜久留。
相比療傷,現在應該離華清行宮遠些。
顧羿敢在華清行宮殺人,就算陳皇后網開一面,東廠的番子也不會放過他,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來。徐云騫皺了皺眉,顧羿先是惹了平南王府,現在又惹上了東廠,真是走到哪兒就禍害到哪兒,才下山一個多月,這天下都被他攪和得要變天了。
年先生問:回家嗎?縱使這天下再怎么變,家里應該也能護得住。以現在的局勢來看,要么回家,要么回正玄山,這兩個選擇最好。
徐云騫沉吟片刻,道:不用,回富貴樓。
楚紅那個人精一定有什么神通,不然不敢給顧羿出主意讓他進華清行宮殺人,敢跟顧羿做生意,那就是能兜得住這個底。
回富貴樓途中遇到兩撥東廠的人,徐云騫草草應對了,到了富貴樓已經是第五天,楚紅人不知道去哪兒了,只留下一個薛林海。薛林海看到顧羿后松了口氣,這小祖宗的計劃竟然真的能成功。如今東廠潘青被刺殺的消息已經不脛而走,被迫害過的江湖人士恨不得夜夜笙歌,據說南海七星門放鞭炮連放三天,就是為了慶祝潘青那狗賊死了。
不知道為什么,進了樂秀鎮,那幫東廠番子反而安靜了,沒有再繼續追殺,好像是在忌憚這里面的人物。
顧羿中途醒來一次,看了徐云騫一眼就沉沉睡去,睡之前握住了徐云騫的手。顧羿沒什么力氣,握得也是松松的,徐云騫沒有甩開,因為顧羿睡夢中一直在叫師兄,他眉眼舒展開,跟小時候皺著眉入睡的樣子全然不同,他一直在叫徐云騫,好像那是什么天大的好東西。
徐云騫摸了摸顧羿的額頭,一點不耐煩都沒有,好像他想握著那就隨他握著了,也不怎么挪動。
年先生在旁看著,怎么看怎么覺得不對,又覺得哪里眼熟,第三天的時候終于反應過來,這他娘的是那個斷袖的典故!
古有漢哀帝不忍驚擾董賢割袍斷袖,今天徐云騫就能干出這種事。徐家盛產癡情種,只不過沒想到徐云騫癡的是個男人,年先生心想這事兒必須得告訴夫人了。
顧羿做了一個夢,夢里他被人抱著,背后傳來好聞的檀香,他摟著自己的腰,胸膛緊緊貼著自己,溫和而干凈,好像被他抱在懷里天塌了都不用擔心。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動作,顧羿一直是淺眠多夢,那些夢經常是亂七八糟的,頭一次做這么簡單的夢,僅僅是被人抱著,好像只要這樣就行。
顧羿睜開眼,突然看見了一個白胡子老頭,那老頭胡子編成了一條麻花辮,正在打量著自己,顧羿還沒被這么看過,老頭目光中充滿了好奇,偏偏一邊看一邊搖頭,好像顧羿得了什么不治之癥,又像是個挑剔的惡婆婆在打量未來的兒媳婦兒。
你是誰?顧羿皺了皺眉,一說話全身都疼,好像經脈郁結,堵得難受。
年先生看到他醒了,把他扶起來靠著后頭的軟墊,并不回答他的話,反而扯著嗓子喊道:少主,你媳婦兒醒了。
顧羿:他腦子有些嗡嗡的疼,什么少主什么媳婦兒,他被土匪綁回家當壓寨夫人了?
徐云騫推開門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顧羿,聽到這個消息后就嗯了一聲。
年先生本以為會看到徐云騫什么特別的反應,怎么也應該抱著哭兩場,徐云騫也過于冷淡了些,跟顧羿昏迷時的樣子完全是兩回事。
顧羿在想,年先生叫徐云騫少主,徐云騫是哪家的少主?
徐云騫走到他床前,居高臨下看著顧羿,道:脫衣服。
顧羿:啊?
年先生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年紀大了,有點鬧不明白年輕人都在想什么。一身傷呢,折騰下來估計能死在床上。年先生縮起脖子,像是個成精的千年老烏龜,一面走一面說:我知道我這個大嘴巴子不能看,我這就走,走得遠遠的。
咿呀一聲,年先生給他們關了門。
徐云騫站在床頭,一挑眉,又道:把衣服脫了。
顧羿剛醒,他遲疑片刻,真的開始脫衣服,他就穿了一件里衣,脫起來并不費力,輕輕扯一下腰帶就散了。他身上都是傷,前胸后背兩處顧天青留下的大傷,腿上被孟鶴君的苦刃切出來的小傷。雖然已經被包好了,看上去也是觸目驚心得很。
他們倆師兄弟下山后輪流受傷,但跟顧羿相比,徐云騫那不算是多嚴重。
顧羿脖子上有一道細小傷口,當時孟鶴君差點切了他的喉嚨,此時纏著一圈紗布。徐云騫摸上他的脖子,隔著紗布輕輕摩挲。顧羿感覺到有東西壓在自己喉間,有些類似窒息的壓迫感,倒是不疼,反而有點癢。他看徐云騫眼神深邃,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問:師兄?
徐云騫嗯了一聲,指尖順著喉嚨往下游走,顧羿身體很有力,但沒怎么長肉,胸膛和后背都趨于單薄,背脊線條很漂亮,到了腰線處又收束起,整個人像是一柄弓。徐云騫動作緩慢,一寸寸往下摸,顧羿的呼吸倒是越來越沉重,沒太弄清楚徐云騫想要干什么,徐云騫不說話,指尖下滑時一直注視著自己,顧羿從未在清醒狀態下距離徐云騫這么近,也沒被人這么看過,只能跟師兄對視,看著徐云騫眼角下的痣有點心猿意馬。
徐云騫穿著整齊,僅有一根手指碰到顧羿,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保持著一股克制,顧羿卻覺得這人好像在勾引他,一個自己喜歡的人這么摸自己,哪個男的也受不了。
顧羿心想這樣下去可能要走火,剛想說些什么,突然驚呼一聲,啊!
徐云騫的手指停在他左肋,突然手指一跪,骨節敲上他懸樞穴,顧羿差點被這一下敲得魂飛魄散,像是有人在自己左肋捅了一刀,咬著牙才沒讓自己叫出聲,他喘了兩下緩過來,緊接著就感到一股暖意匯入懸樞穴,順著穴位流向四肢百骸,身體沒有剛才那樣郁結,竟然松快了不少。
顧羿知道自己想多了,咬牙切齒道:你可真厲害。像是哄騙脫臼的小孩兒接骨,先給他吃點糖講個故事,徐云騫給他療傷還得先來一出美人計。
徐云騫:嗯。
顧羿:碰上這么個人有氣都發不出。
顧羿拉上衣袖想把自己衣服穿好,穿衣服比脫衣服麻煩,拉扯的時候背后一陣撕裂般地疼痛,手腕被人扣住,我幫你。
徐云騫剛才讓人脫了衣服,現在又讓人穿上,顧羿握在衣襟上的手松了松,放手讓他來。徐云騫說穿衣服那還真的是穿,動作不急不躁的,把腰帶系得端正,領子整理得干凈整潔,顧羿原本胸膛敞著,如今被捂得嚴嚴實實,連鎖骨都沒露出來。
兩個人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手指時不時觸碰到他,顧羿有點不太淡定,迷迷糊糊的,后背一直在出汗,努力克制著自己想要干點什么的沖動,想把人按在這兒先把事辦了,直到徐云騫走了才松了口氣。他呆坐在床上,徐云騫剛才摸過的地方好像有火在燒,差點一把火把他骨頭燒酥了。他閉上眼,腦海里全是剛才徐云騫給他穿衣服的禁欲模樣,冷靜克制,睫毛垂著,呼吸都不曾錯亂過一分。
他想,師兄是不是那方面不太行?
作者有話要說:來一章日常過渡~
突然發現我的書名應該叫師兄你行不行?
感謝在20201104 10:56:01~20201105 11:48: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