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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騫都應下了,王升儒卻不放心,他嘆了口氣,道:答應我,我出關(guān)的時候他還活著。
徐云騫皺了皺眉,這句話嚴重了,徐云騫脾氣是不好,但也沒有殘害同門的樂趣,王升儒是知道顧羿在正玄山會面臨危險,興許還未等到他出關(guān)就悄無聲息死了,我知道你聰明,答應我,保你師弟一命。
王升儒平日里笑呵呵的,嚴肅的時候很少,這時候一雙渾濁的眼睛盯著徐云騫瞧,好像只要徐云騫不答應,那他就算是死也會來算賬一樣,徐云騫心里不樂意也只能道:好。
王升儒又囑咐了些有的沒的,無非是多么愛護同門云云,最后壓低聲音道:顧羿是你師弟,爹娘去世得早,突遭變故,你多疼疼他,可千萬別欺負他。
這回徐云騫沒馬上應,想到顧羿笑起來的時候露出的小虎牙,若有所思了一會兒,才答: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第4章 上學
第二日清早,王升儒閉關(guān)的消息已經(jīng)傳開了,顧羿知道自己日后在正玄山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學道求佛的都迷信些,覺得掃把星晦氣,他來的第二天,掌教直接閉關(guān)了,王升儒已經(jīng)十年沒有入關(guān)了,天底下不會有這么巧的事。
考正玄山并不簡單,這是整個江湖的年輕人夢寐以求的地方,進正玄山就有資格考學,一旦參加考試就有機會登孤山文淵閣,武功修為頓時精進,要是運氣好再被哪個長老收為入室弟子,從此江湖上總會有你的名號。入正玄山,日后平步青云,這就是這座天下第一道山的魅力,
不是所有人都像詹天歌一樣心軟,覺得他全家死了就心疼,對大多數(shù)學生來說,顧羿是個破壞規(guī)矩的人。
顧羿正在想事兒,突然聽到窗戶被人敲了敲:小師弟。
詹天歌和任林少出現(xiàn)在窗口,招了招手道:下來,咱上早課了。
王升儒做事還算妥帖,給他留了兩個玩伴,顧羿快步走出去,詹天歌把一個油包塞進顧羿懷里,給你的,趁熱吃,不然上早課餓得慌。
顧羿接過包子,道了一聲謝,三人圍坐在蒼溪院中央的石桌上吃早飯,顧羿心里把這兩人的性子摸得七七八八。
詹天歌很符合顧羿對于好人的理解,為人優(yōu)柔寡斷,大概是世家大族里寵出來的,性格很軟,旁人怎么欺負也不會生氣。任林少人就鬼靈精的,明里暗里的幾句關(guān)心都是為了套話,想知道顧家滅門案到底有什么內(nèi)幕,不過就是人好奇了些,那些鬼心思被顧羿一覽無遺,也不會造成什么禍事。
顧羿看向徐云騫的房門,看窗戶開著,人已經(jīng)不見了,咬了口包子道:師兄不跟我們一起?
我們哪兒敢跟他一起啊。任林少嘟嘟囔囔了一句。
詹天歌接過話頭,說:徐師兄每日要去悔過崖下練劍。
是啊,任林少嘴欠,說:一個人對著瀑布砍來砍去,也不知道在練什么呢。
顧羿笑了,說:他大概是想達到劍可斷江的境界。
你知道啊?任林少感覺挺稀奇,他跟詹天歌都剛進師門沒多久,對此知之甚少。
顧羿點了點頭,道:我家練刀也有這種說法,一刀下去力可分江,抽刀斷水水更流聽過嗎?說的就是這個,我小叔練了二十多年了,對著瀑布應該也差不到哪里去。
詹天歌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真這么練刀,問:后來呢?你小叔成功了嗎?
顧羿神色暗了暗,搖了搖頭,說:他死了。
死在滅門案里,顧家有兩位宗師級別的刀客坐鎮(zhèn),加上他父親,還有一百門徒,死得那么悄無聲息,一夜之間血流成河,顧家迅速隕落,提到天下第一刀人們大概也只是會嘆息一陣,據(jù)說南派橫波雁翎刀法現(xiàn)在地位超然,已經(jīng)取代顧家刀成為天下第一刀。
任少林輕咳一聲,捅了捅詹天歌的腰,提醒他哪壺不開提哪壺。詹天歌有些懊惱,覺得戳中了小師弟的傷心事,顧羿倒是沒什么感覺,指著遠處的一座巍峨的道宮問道:那是什么地方?
詹天歌看了一眼,道:啊,那是孤山文淵閣,也就是旁人說的藏書樓,看見沒?那上面有只貓,還有只白鶴。
顧羿定睛看了會兒,遠處的宮殿坐落在虎嘯峰頂,跟其他道宮很不一樣,下半截被稀薄的云霧遮擋住,如同人間仙境。飛翹的屋檐上臥著一只雪白的胖貓睡懶覺,旁邊停著一只白鶴梳洗羽翼,一鶴一貓像是畫龍點睛之筆,一下子將此處映襯得地位超然,非常人可接近。
文淵閣可大有來頭了。任林少故意賣了個關(guān)子。
其實顧羿聽說過正玄山的孤山文淵閣,這時候還是想聽任林少這個百曉生說,故意道:哦?那你可得給我好好講講。
任林少得意道:文淵閣藏書萬卷,內(nèi)功心法三千冊,刀法劍術(shù)三千冊,奇門遁甲三千冊,名藥典籍一千本。人人想來正玄山學道,除了道法超然,就是為了那座文淵閣,據(jù)說那是天下所有武癡的夢想。
任林少又道:登文淵閣一層,功法精進五年,越往上走越難,也越玄妙。文淵閣不對外開放,目前弟子里只有徐云騫登上三樓。登一層漲進五年肯定是夸張,這事兒太靠個人修為了,有人上了九樓反而修為退步,但徐云騫能上三樓絕對有真本事。
怎么就有資格進去了?顧羿問。
考試啊。說到這里任林少表情就焉了,他一提起考試就煩人,不然我們上早課干什么?
詹天歌聽著也頭大,道:別說了,三個月后就要考試了,我書還沒背呢,劍法也沒練熟。
任林少悄咪咪說:不過你要是跟徐師兄關(guān)系好,想看什么跟他說一聲,他能給你帶一本下來。
徐云騫是唯一有資格進三層的弟子,按照規(guī)定他一個月能進一次文淵閣,進去多久沒人管,出來時只能選一本秘籍帶下來。
你跟徐師兄關(guān)系怎么樣?任林少問道。
顧羿若有所思,道:不怎么樣,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
詹天歌和任林少都表示理解,這世上能入徐云騫法眼的估摸也沒幾個,人人都怕他,拍了拍顧羿的肩膀,道:咱還是好好考試吧,上不了三樓,能進一樓也行啊。
顧羿沒就此放棄,他一向是有捷徑就不走人間正道,正如他就絕不是個能耐著性子對著瀾滄江練刀的人,對徐云騫倒是產(chǎn)生了點興趣,總覺得他跟這位師兄有的是時間相處。
此時鐘聲已經(jīng)敲響,上早課的時候到了。
顧羿去上早課的時候果然引起了一些關(guān)注,他沒有踏進玉虛宮之前,大殿內(nèi)吵吵鬧鬧的,大家都趁著先生還沒來天南海北的侃大山,聊的大多數(shù)都是關(guān)于掌教閉關(guān)的,王升儒這次閉關(guān)很神秘,沒有走漏一點多余的消息。
顧羿一到,弟子們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禁了聲,整個大殿都噤若寒蟬,同時有數(shù)十雙眼睛一直盯著顧羿瞧。
這就是那個顧家刀宗的遺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