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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很不討她喜歡。”辛四四干脆直白道。
衛邯也不惱,“對,這府里上上下下,大到一株樹,小到一朵花,沒一樣是喜歡我的。”
辛四四不禁又覺得衛邯有些可憐,忍不住道:“其實你改改你的脾氣,也是挺好的一個公子哥兒。“說完立刻驚覺自己說錯話了,忙閉口不言,走到桌邊拾了塊點心塞進嘴里。
衛邯愣了愣,“你覺得,我好么?”
“啊,說起來今天天氣很好,果然是到了年尾,院子里還開了很多花。那天我我看紙鳶坐在屋里納鞋底,好像是給你做了雙靴子,花紋我還仔細瞧了來的,頂好。”話鋒一轉,“剛才你說什么來著?”
衛邯癟癟嘴,“沒什么,你慢點吃別噎著,我去紙鳶那里了。”
她腦子里有些懵懵的,兀自坐在桌旁發楞。坐了稍許,顧氏過來看她,只帶著楊蕊,娘倆被丫頭引進來,楊蕊進門后,光看景就看的目不暇接,臉上不無羨慕之色。
辛四四站起來,笑著對顧氏揖一揖,“蓁娘才剛回來,想著歇一會兒就去拜見舅母的。”
顧氏不自然的笑笑,“我們到府上打擾,還說什么拜見我?楊柳不懂事,讓你在婆家面前丟了面子,我心里過意不去。這個女兒我是說不了也管不得了,前些天,為了楊柳的事情,跟你大舅家鬧翻了。你二舅他……”她說著,眼里竟是有了淚水。
辛四四見狀,忙扶她坐下,“二舅母你慢慢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顧氏坐下來,唉了一聲,“你也知道你二舅是個閑人,做什么都做不好,在安陽也就只靠著你大舅的名聲混吃混喝。頭前,何家做買賣被人給坑了,楊柳就哭到了老爺面前。老爺疼她,就找人去幫何家出氣,這一來二去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讓人鬧到你大舅那里去了。你大舅那個人,向來公私分明,讓人把你二舅打的下不來床,躺在床上好多天,那些催債的天天上門堵著,我……死的心都有了。”
做人真是心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碰上點屁大的事都往自己這里找。
她邊聽邊琢摸著,一點也不想趟這個渾水。便開口道:“舅母,不是蓁娘不想幫忙,你也瞧見了,婆婆當真您的面都不給我留臉,我在衛家也不過爾爾,實在是有心無力,要不,您就先在府上住些日子,帶著柳表姐娘倆躲上陣子再回去?”
顧氏滿臉露著失望的神色,只覺得更加傷心,嚶嚶哭起來,惹得跟著她的楊蕊也掉起眼淚來。辛四四為難,欲在說些寬慰的話,門簾子被人打開,衛邯穿著雙嶄新的鞋進來,笑問:“紙鳶做的這雙靴子可還……”合襯兩個字夾在了嗓子眼,顧氏和楊蕊梨花帶雨的套抬頭,一看是個男子,便有些吃驚,忙從座位上站起來,退到一邊站著。
衛邯細細打量了二人,疑惑的問她,“這是怎么著了?”
辛四四笑了笑,“官家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看了看顧氏,回道,”這是我二舅母,今天才到府上的。“又指指楊蕊,”蕊娘,我三表姐。”
衛邯點點頭,“怎么都哭著?”
顧氏忙擦擦眼淚,攢了笑道:“沒事沒事,就是許久不曾見蓁娘,想得慌。”
衛邯納罕,從沒聽說孟家大房還有親戚走動,再說,不過是來看個外甥女,哭得苦大仇深的,哪里像是想蓁娘?瞧著倒像是家里死了人。笑吟吟的望著辛四四,“我可看著不像呢?”
楊蕊聽辛四四叫對方官家,立時悟過來,她沒想太多,只覺得既然是妹夫,肯定能說的上話,脫口道:“我們家里出了事兒,正愁沒辦法解決,才千里迢迢來高陵找蓁妹妹幫忙的。”
顧氏大驚,“蕊娘!胡說什么!”
楊蕊立時噤若寒蟬,嚇得往后縮了縮,不敢再說話。
辛四四見如此,瞞是瞞不住了,不過就算衛邯知道了,左右不過冷眼相看,只笑了笑,道:“何家表姐夫做生意被人騙了,現在追債的堵在門口,我也知道具體情況,舅母還沒說完呢,官家就進來了。”
衛邯皺皺眉,走過來坐下,“有這等事?你怎么不早告訴我?”
“我也是才知道。”辛四四不冷不熱客氣疏離的回道。
“既然是你舅母家有難,理應幫忙。我這就去找父親。”
辛四四忙把衛邯叫住,“你去找父親做什么?再說,你又不知道欠了多少債,咱們三房幫不幫得上還是未知數呢。”
她可不想因為顧氏的事情,讓呂氏對她有什么埋怨。再說,她看著楊柳就來氣,根本就不打算幫忙。這樣的人就得讓她多吃吃苦頭,好叫她知道什么是人理待到。顧氏和舅舅太寵慣著了,才會跟著受罪。但凡把楊柳少寵慣一點,也能挑起何家的大梁來了。
☆、第61章
衛邯呵呵笑道:“楊家碰上難處,能想著來找夫人,那就是信任夫人。夫人父家如今不比以往,也幫不上什么忙,衛家再不出面,還不讓人笑話說咱們衛家沒有替你撐腰的?這事我說了算,我說要幫,就一定得幫。”
辛四四嘆口氣,得,這位爺倔脾氣又上來了。自知說不過,也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既然人家樂意,那就給人家個表現的機會。
“既然官家這么說了,蓁娘就代舅母先謝過了,不過咱們得把話先說清楚了。這事算是楊家欠衛家的,要寫個條子留著,回頭也好跟老太爺那邊交代。等楊家挺過來這個難關,就得連本帶利的都還回來。”
她寧愿小人君子,把這樁事情做個公案,也不要讓衛家覺得,是她欠了衛家這份人情。錢好還,人情難還,人情是這世界上最難還的東西。
衛邯想博紅顏一笑,眼下正好有施展的機會,怎么可能不抓住?他這幾天也想,自家媳婦還得自個疼。有時候他就是犯賤,越是對著貼過來的女人越是沒興趣,那種越是對他不搭不理的,他就硬是想過去調|戲|調|戲。像紙鳶,那是死心塌地一門心思的戀慕他,可惜,他一點都不喜歡。
辛四四越是對他冷淡,他就越像吸食了罌粟花毒般不能自拔。
顧氏沒想到,衛邯答應的那么干脆,聽衛邯的意思,還愿意白給她們楊家錢財消災,心里立時是歡欣雀躍。沒成想辛四四當時就開了這么個條件,便有些氣惱,只是嘴上不說,到底是到人家府上求了,人家愿意幫忙是盡了情分,就算是不幫,她也不能說蓁娘的不是。
無論怎樣,這次來高陵,都沒有白來。何家和楊家,算是有救了。
晚上衛邯從老太爺那里回來,和辛四四在臥房促膝而坐。外頭風刮的嗚嗚作響,像是荒野里的狼嚎,不多時雪沫子開始四處翻飛,迷了人的眼。
他抬抬手,把一方小盒遞到她手里,“老太爺說,這些足夠顧氏回去還債的了。我把你的想法轉達給了老太爺,老太爺只說,你若要還便還,屆時楊家還回來的錢,直接存進庫房不用再找他稟報了。”
她額首,說“老太爺真是個好人,瞧得起我。”
衛邯打打身上的雪沫子,站起來,道:“你歇著吧,過幾日就是除夕,賬房那邊忙得很,我去書房再核一遍,晚了就宿在書房。”
她忙起身,從架上取過把青傘追出去,到了門口喊他道:“官家,雪大帶上這個吧。”
衛邯回頭,瞧著她穿著單薄,手上正托著把青傘,因為房里烤著炭火的緣故,兩頰紅撲撲的像是熟透的蘋果,憨態可掬。心里沒來由的一軟,下一秒將她收進懷里,閉閉眼睛,捉起青傘轉身離去。
她望著衛邯的背影,不知怎么的,有些發呆。許久才被一陣冷風凍著,驚醒過來,揉搓著膀子進了屋。
憫夙過來給添炭,提著拎吊子倒了滿銅盆熱水,過來伺候她洗腳。
她盯著銅門里快要溢出來的水發呆,喃喃道:“都快除夕了,也不知道二叔在北方有沒有凍著?要是能過去看看他,就好了。”
憫夙笑,說她是異想天開,世子在帝朝又不是游山玩水,是在打仗,哪能帶著個家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