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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同祿中景告了假,祿中景沒好氣的看她一眼,心道,罷了罷了,告假也沒什么不好。陛下為了昨夜的事情,心情差著呢,讓她不在長安宮晃悠,陛下興許就忘了也說不定。緩了緩神色,“那你就歇著吧。”
辛四四感恩戴德的俯身行禮,“謝謝中貴人。”
從小黃門口中打聽到慕容沖被關押在西峽,那是待罪皇子服刑的禁宮。聽說,今日一早慕容煌已經下旨,賜慕容沖刀子、白綾和□□,人選一樣,午時行刑。據說,沒有皇上的下令,不準任何人接近西峽。
不過辛四四又自己的辦法,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錢多能使磨推鬼。她雖然進宮的時候,身上沒帶什么錢財,但是,之前的貴重之物卻還是有的。塞了些金片給守西峽的禁軍,他們給了她一柱香的時間。
西峽不是牢獄,是皇宮西較為偏僻的宮殿,歷來是皇子禁足被關押之地。它同陋巷差不多,不過陋巷是冷宮,關的是妃子。
被禁軍一路領著來到西峽的夾道,幾處殿房陰森森的,這里甚至見不到一點陽光,到處充斥著潮濕的味道。辛四四忍不住捂住鼻子,“這是什么味啊?”
禁軍一壁在上了門鎖的殿門前掏出鑰匙,一壁回道:“這西峽常年囚禁犯錯的皇子,每換一位皇帝,就要犧牲同輩的諸多皇子,南朝在□□中失敗的皇子們十有□□都壽終正寢在此處。他們自被關在西峽那日起,便失去了身為皇子的尊貴,好些的郁郁而終,不好的早就瘋瘋癲癲。屎尿的多了無人打掃,自然味道難聞。有什么好奇怪的。”
辛四四被他的話說的一陣嘔心,捂在鼻子上的手又緊了緊。
殿門被打開的剎那,一個穿著干凈的熟悉身影落在眼中。慕容沖對門而坐,房中干凈異常,甚至還有些淡淡的丹桂香。
禁軍做個請的姿勢,道:“大姑快些,只有一柱香的時間,咱們還要送王爺上路。”
辛四四連忙道謝。
慕容沖仔細看著她,像是從不認識她,半晌淡然開口,道:“圣者為王敗者為寇,今日午時便是我的死期。你是來看我的笑話的?”
她有些慌,將手里的食盒打開,把飯菜一一擺放在桌子上,解釋道:“不是的,慕容王爺你誤會我了。我只是想來看看你,我欠王爺兩條命,卻救不了王爺性命。”
慕容沖看著滿桌子的菜,再掃她一眼,呵呵一笑,“四姑娘,既然說到你欠我兩條性命,來為我送最后一頓飯菜,已經是有情有義了。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說著拾起筷子,簡單挑了些跟前的菜。
辛四四站在一旁,看他吃,覺得難受,忍不住道:“王爺,您是好人,為什么這么想不開,非要篡位呢?”
慕容沖夾菜的手一頓,略笑了笑,“四姑娘,我們這些皇子之間的爭斗,哪里有真的勝敗?便是他高高在上成了帝王,可大家都是一樣的,同樣貴為皇子,為何坐上帝位的那個,是他?不服氣是理所應當的。想必孟扶蘇什么都告訴你了吧?難為你還會來看我。”
辛四四搖搖頭,“二叔他什么都沒有說,王爺記恨二叔嗎?我聽宮里的小黃門說,是二叔將王爺擒獲的。二叔他只是忠于朝廷,王爺請諒解她的苦楚。”
慕容沖一愣,抬頭觀望她,猶豫許久,終是開了口,“若我沒記錯,你好像是被皇上留在長安宮伺候了?”
辛四四點頭,“是,托王爺的福。”
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他明明從一開始就在利用她,利用她拉近和孟家的關系,暗中和孟扶離密謀。利用她借機向單家發難,陷慕容煌斬殺功臣之后的不仁不義之中。利用南朝和暨國不合,裝作大義送她進宮和暨國和親,為自己以后榮登大寶穩下勢力。這么周密的計劃,她還傻傻的以為自己是真心相對。
這真是,呵,他怎么可能會對個十三歲的女娃動情?真是可笑。不過,她倒是還能為自己再博一搏也說不定,他覺得她來看他,心里便是喜歡著他的。
“丫頭,我曾說過會好好待你,這一生只娶你一個王妃。你若答應幫我,以后,我封你為后。”
辛四四驚詫的抬頭,眼睛瞪得老大,“王爺……王爺是什么意思?!”
☆、第44章
“沒什么,本王只是還不想死。你或者幫本王逃出去,待本王東山再起,不會虧待你的。或者,替我殺了慕容煌。為本王的江山而死,本王會厚葬你的。如何?”
辛四四只覺得可笑之極,她來看他真是無可救藥,怎么早就沒發現,慕容沖是這樣的人,只怪自己瞎了眼。拾起食盒將桌上的飯菜收拾停當,抬眼輕蔑的看了看慕容沖,“想必王爺已經吃飽了,既然吃飽了,就請王爺安心上路吧。孟蓁能為王爺做的只有這些了。孟蓁告辭。”
她腳步未停,不想看慕容沖那張令人生厭的嘴臉。她覺得自己很傻,以為慕容沖對她好,當做真心相待的朋友。可結果,人家哪里拿她當過朋友?為本王的江山而死,本王會厚葬你的。
呵,真可笑,她的真心相待,她的感激,都成了笑談。
報恩有一萬種方法,她不想用自己的命去報恩,她死過一次,害怕那種感覺。在黑暗里,沒有一絲亮光,看不到希望,不知道身在何處。迷茫,恐懼,驚駭簡直要把她吞噬一般。盡管知道是人總免不了死亡,但她寧可活到壽終正寢。慕容沖讓她報恩,什么她都能答應,唯獨去刺殺皇帝不行,那是自尋死路。這世上,沒有任何恩情大得過她的命。
她承認她是自私的。
時宜來找她,捎來兩個鳳梨,說是萊陽郡的貢品。跟她絮叨起來沒完沒了的,“送往暨國和親的郡主選出來了,是李候家的大郡主,陛下心情好,一高興就賞賜咱們今日才到的萊陽郡鳳梨。太后娘娘說,陛下整日忙于朝政,責了陛下要對后宮上心,遣了一些郡主回家,留下一些各地候王的郡主充盈后宮。”
辛四四磕著鳳梨接口,“咱們南朝分封制,各地方君侯和陛下互相牽制,陛下需要他們守住天下,自然要同他們聯姻。留下各王侯家的郡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時宜嘆道,不愧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不光知書達理,就連分析局勢也這么一語中的。
“你猜猜,留下來的都有誰?”時宜歪頭看她。
辛四四打個哈欠,“我同那些郡主們只在艮莨見過一次,哪里記得誰是誰?猜不到。”
時宜咯咯笑,掰著指頭給她數:“有蕭涼候的曇花郡主,廣義候的金陵郡主,安山候的蒿桐郡主,陶定候的鶯寧郡主……”
“等等,你說,安姐姐也被留在了宮中?”辛四四有些詫異,她覺得安鶯哥不適合呆在皇宮里,她全身上下都是脫塵的仙味,那樣的女子應該無拘無束的,就像黃鶯鳥一樣在山谷淙淙溪流間。
時宜點頭,“聽說,她本來不再留下的名單里的,但是中貴人說,皇上有天晚上在閬苑散步,看到了婉如仙子一身白衣的安郡主,新生喜歡。”
想想也是,辛四四皺眉撐腮,連她這個女子都心生神往,何況是男子了。既然無法改變安鶯哥留在宮中的事,那就不改變,這樣也挺好的,她閑暇的時候,還能同安鶯哥坐在一起吃吃茶。
想到這兒,辛四四心情莫名的變好,拉著時宜道:“走,咱們去找安姐姐聚聚去。帶上幾個鳳梨,汁多肉鮮安姐姐一定也喜歡。”
但凡留下來的郡主,和入宮的家人子不同,她們一開始身份就高貴,不必從家人子往上遞升,皆是直接封為經娥,從中再挑選出侯府手握重兵的,破格提升為婕妤或是昭容。
安鶯哥的父親陶定王,在眾王侯之中至多算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本來憑家世背景,她只能封一個經娥。但因為是皇上看上的,自然比其她郡主要幸運,便提升做了昭容品階,賜居祥云殿。
辛四四和時宜來到祥云殿,只見殿中燈火通明,好多宮人們守在外面,好像中貴人也在。時宜拉拉辛四四的袖子,“瞧著,好像中貴人站在門口。”
辛四四點頭,不無失望道:“看來咱們來的不是時候,陛下在呢。”踮腳望了望,“咱們還是回去吧。”
果然是皇上看中的女人,剛被封為昭容就立刻被臨幸了。辛四四想,安鶯哥其實也挺悲哀的,同皇上只見過一次面,就要被臨幸了。
這世上,能這么想這件事情的人,恐怕也只有兩位了。一個是她,另一個就是此刻躺在錦被里的安鶯哥。
司職的時候,慕容煌突然側頭問辛四四,“聽說,你同安昭容是知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