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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哭,后邊幾個年紀小的丫頭忍不住也跟著一起哭,水蓮和花燭對視一眼,拉拉兜帽裹得更緊實些,開口道:“大姑娘,咱家四姑娘現在怎么說都是太后親封的郡主,這以后,就算是嫁到慕容王府,那也是孟府的掌家。大姑娘以后見到四小姐,還是規(guī)矩些的好。”
孟萁聽罷心中簡直不能更生氣,想她怎么也是小姐,哪里輪得到身份低微的丫頭教訓,本來她就憋著口氣,這下是怎么也忍不下去了,站起身來對地上跪著的丫頭們道:“都給我起來,跪什么跪,哭有什么用?要不是自作主張,今天能受這份罪?”
元兒站起來,跪得久了竟是差點站不穩(wěn)腳,好不容易穩(wěn)住,才過來攙著孟萁。
孟萁忿忿看著水蓮,“憑你也敢訓斥主子了?別以為蓁娘這幾日神氣,我且看她還能神氣多久。”回頭我就讓你們給她收尸!
水蓮怯怯的往后退了兩步,“大姑娘,還沒到三個時辰呢。”
孟萁被她這句話氣的快冒煙,緊逼兩步抬手就是一巴掌,她真是忍夠了。
見水蓮挨打,花燭忙把水蓮擋在身后,本想同孟萁理論,抬眼卻發(fā)現孟扶蘇正和三房大少爺往這邊走,趕緊扯了把水蓮跪在孟萁面前,想起辛四四囑咐她們的話,‘孟萁性子不是能忍事的,沒有旁人在場不必讓她,栽贓嫁禍這種事你得挑有人看著的時候。’精明的磕了個頭,提高個音調,“大姑娘,水蓮說的話是頂撞了您,可水蓮也是為您好不是?”
孟萁笑了笑,走到花燭面前狠狠的踹了花燭一腳,“你以為替她說話我就不會打你了?我早就看你們兩個不順眼了,一個個的都隨主子,都是賤蹄子!別以為太后封了她個郡主,就能在孟家橫行霸道。”說著又是一耳光甩上去。
“孟萁,你看看你現在是個什么樣子!”孟扶蘇疾走幾步打開孟萁的手,盯著地上跪著的水蓮和花燭,疑惑道:“你們又是怎么回事?”
雪簌簌的,稍一停住就迷了雙眼。
水蓮忙回道:“回世子,大姑娘見了郡主出言不遜,郡主就讓她站在這里受罰。奴婢們想著,勸勸大姑娘,以后見到郡主好歹行個禮,大姑娘就……”她抬眼看看孟萁,害怕的閉了口。
孟扶蘇揉揉額頭,“孟萁,果真如此嗎?”
孟萁慌忙搖頭,“不是的,二叔,不是她們說的那樣,蓁娘她是故意的。”
孟扶蘇皺皺眉,“孟萁,我記得你平日里性格好,溫柔賢淑,就是對下人也很好。”
“二叔……”
“方才若不是你房里的寶珠過來找我,說你回府被阿蓁刁難,讓我過來看看,我還不知道,原來你是這樣的。”他頓了頓,繼續(xù)道,“這些年裝的很辛苦吧?以后,孟府的事情我不會再管,大爺臨終前為何要把孟家交由我代管,是因為大房無嗣,三房又沒有可以過繼的男丁。現在阿蓁回來了,長房理應拿回掌家之職。你也省點心,安心準備自己的婚事吧。”
孟萁的臉有些蒼白,不敢置信的看著孟扶蘇,上前兩步著急道:“二叔,不能啊。蓁娘還未及簈,如何掌的了家!”
孟扶蘇涼淡的看她一眼,“掌得了掌不了,也不是你一個二房能插言的。回去吧。”孟扶蘇對孟薊額額首,“走吧,你接著幫我分析一下戰(zhàn)局。”
孟薊抿唇笑笑,便跟在孟扶蘇身后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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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四四和孟湘云在繡房坐了整天,繡房的玉卿姨娘捧著幾樣花色過來,對辛四四和孟湘云笑道:“四姑娘,姑奶奶,這兩匹絳色的萁姑娘出嫁用的。”又喚了跟在后面的兩個繡娘捧上來六匹妃色繡花鳥圖案織錦,呈到辛四四面前,“這六匹是四姑娘做嫁衣所用的布匹。咱們府萁姑娘嫁去河間做的是正夫人,是以用的是絳色。四姑娘的嫁衣,則是按照側妃品階所用籌備。”
辛四四點點頭,“姨娘籌備的仔細,本來這些事情也用不著我出面挑選的,七姑姑執(zhí)意要拉著我過來。”說罷眄目看著孟湘云,“不知道的,還不定得說我多著急嫁呢。”
孟湘云笑著接過繡娘手里的布匹,回道:“瞧瞧這花色,上好的織錦,可惜了這顏色。”想了想嘆口氣,“要不是單家捅了這么大簍子毀了你的名聲,哪能是只做個側妃。”
辛四四忙接口,笑著岔開話題,“說起來,開了春天一暖,就是我的生辰了。以往生辰都在山中過,挺無趣的。七姑姑,不如你替我想想,這次生辰宴,是不是請些親戚家的姑娘來聚聚?”
她這話點醒了孟湘云,孟湘云把布匹重又放回繡娘手里,“要我說啊,咱們孟府自家?guī)追康慕銉簜兪强隙ㄒ鄣模缘摹隳妇四沁叺慕銉簜兌贾獣宦暋!庇謥砘仵饬藘刹剑又溃坝钗募彝霞沂鞘澜唬彩且埖摹!?
辛四四望了她一眼,開口問道:“宇文家是?”
“宇文家和孟家各占了埕州一半的地界,權利不可小覷。”
聽孟湘云這么一說,辛四四心中明白了,宇文氏和孟氏多半是相輔相成的關系,對外多半是同仇敵愾,對內只怕是互相牽制。即使如此,自然是要請的。便點點頭,笑道:“即是世交,自然是要請的。只是若真的請了,必是貴客,到時還得姑姑給我引薦。”
孟湘云回道:“便是你不想認識都不成。”
玉卿姨娘招呼著幾個繡娘過來,替辛四四量好尺寸樣子,詢問道:“四姑娘,若是對花色滿意,明兒就讓繡娘們著手鑿樣子出來了。”
辛四四點點頭,“孟府繡房的手藝是出類拔萃,我還怕玉卿姨娘讓她們做的太好,精細的我都不知道該怎么穿呢。”
得了夸獎,玉卿姨娘笑的眉眼彎彎,記下尺寸又帶著繡娘們忙活去了。
辛四四和孟湘云出來繡房,還未走幾步,水蓮和花燭就過來了。水蓮挨了孟萁一巴掌,左臉頰有些黑紫的傷,辛四四一眼就看了出來,忙問道:“怎么回事?是誰打的?”
水蓮摸摸臉,忙搖頭,道:“奴婢的傷不要緊,花燭挨了大姑娘一腳,踹到了肚子。”
辛四四心下微涼,“又是孟萁!走,跟我去二房。”
花燭有些擔心道:“小姐,花燭覺得今天還是算了,世子此刻應該在二房。”
辛四四疑惑,“是不是她仗著有二叔撐腰,打了你們?豈有此理。”
花燭忙搖頭,“不是的,世子好像很生氣,勒令大姑娘今晚在書房思過。小姐,依奴婢看,眼見著就要過年了,犯不著再去添堵。”
辛四四看出來,花燭這是話里有話,當著孟湘云的面又不方便說出來,略一琢磨,轉身對孟湘云道:“七姑姑,今日也晚了,明日咱們再閑聊,我這就帶著她們回去了。”
孟湘云手里的浮沉一擺,寬慰辛四四道:“花燭這丫頭說的對,別給自己添堵。萁娘自小到大都是這么驕縱,你何必同她一般見識?”
“是。”辛四四無奈笑笑,便帶著憫夙和花燭她們回了自己的院子。
書房燈火晦暗,鄧氏坐在蒲團上,碧色的襖裙幾乎和黑暗溶成一色,從食盒中取出幾碟小菜和一碗米飯,微微皺眉,道:“好歹吃些,同這些飯菜過不去,苦的可是自己的身子。”
孟萁擦擦臉上的淚,咬了嘴唇憋得一張俏臉通紅,心下憤然不已。孟蓁未回府以先,二叔處處維護自己,府上的姐兒們,下人們,哪一個不是奉承著自己,只對自己好。怎么孟蓁一回來,什么都變了呢。她越想,越覺得這口氣憋的難受,差一點咬碎銀牙。
鄧氏見她這般,無奈道,“往年蓁娘生辰可都是在山中,今次既然是回了府,想必是要請些女眷過來小聚的。你若真咽不下這口氣,趁著人多手雜,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孟蓁,就算世子要追查也是死無對證了。”
孟萁幡然醒悟,咬咬牙,“姨娘說的是,忍這一時也便罷了,我就不信蓁娘回回都運氣那么好。”
辛四四回房后,水蓮和花燭跟著進來,簡單說了當時發(fā)生的事情,末了,水蓮黯黯然,道:“小姐,奴總覺得,總覺得大姑娘眼神好兇,想要殺人似的。”
她這話一下子戳進辛四四的心里,辛四四駭然,孟萁的確是殺了自己,既然重生回來,那想必孟萁下毒的事情還會再次發(fā)生,她不能不小心行事。初回府只顧著熟悉府中布局,竟忘記這么重要的事情。忙吩咐憫夙道:“聽著,回頭把大房的所有飲食用器全都置換成銀器,明天就報給管家,讓管家置辦。”又吩咐水蓮,“大房一切的飲食用度,包括每日食用的飲水,都要用銀簪試探過后再用。”
吩咐完這些,辛四四覺得有必要去孟扶蘇院子走上一遭,起身收拾收拾,椅子還未坐熱就又帶著花燭連忙出了門。<script>chapter1();</script>